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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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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琰怀抱住她,风雪都被他阻隔掉了,他背上倒落了一层白,自找的,要他进房又不去,非得赖外头遭雪沫,再显得多凄凉,崔姣也不心疼他,多叫几句三郎,让他多吹吹冷风,遮好她,别把她给冻着了。

苻琰的指腹在她眉眼鼻唇间描摹,一点点把她刻在心底。

崔姣被他摸烦了,又不能打断他,想半天,想到厨房里还剩半锅吃剩下的黄芪羊肉,调料包还是他做的,说让他少放点桂皮和草果,他胡乱塞了一堆,黄芪羊肉做出来后,闻着一股甜辛味,其他调料味被盖过去,好吃也好吃,就是用过食,水也喝的多了。

崔姣问他,“三郎年夜饭用过吗?妾给您留了黄芪羊肉。”

苻琰松了松,她从他怀里出来,牵着他的手一起进厨房。

今晚除夕,要守岁,小院的屋舍内都点着油灯,苻琰坐在灶下生火,崔姣把冷菜都热了一遍,他们一坐一站,做着寻常劳务,好似这样过活了许多年。

热好的剩菜都端上桌,崔姣抠抠搜搜将空余的大半碗荪米饭拨给他,荪米比一般米贵的多,若不是过年,崔姣与崔仲邕也舍不得这般奢侈,现下这些都便宜给苻琰了。

崔姣心有腹诽,在她这里白吃白喝还白睡,也没见出点银子,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崔姣支着腮坐在他身边,他吃她布菜。

吃到黄芪羊肉时,苻琰眉一拧,道了句,“怪味。”

崔姣促狭起来,“这可是您自己调的味,不许嫌弃。”

苻琰嫌弃的吃了几口,就再也不碰黄芪羊肉了。

那碗荪米饭他吃的干干净净,崔姣都怀疑他饿死鬼投胎,总不能真没吃年夜饭,东宫里也没人敢饿他。

用罢膳食,再茶水漱完口,他也不管是在厨房,把崔姣搂住,逮着她的唇啃,啃的她呜呜叫,才稍微柔和些,又亲了许久,崔姣绵绵的坐在他腿上,被他亲的浑身发软,然后手也不老实的顺进衣襟内占她便宜。

崔姣涨红着脸咬他,“三郎给妾带避子汤了吗?”

苻琰放她下地,把揣在大宽袖里的药拿出给她,说,“不可放糖。”

崔姣猜是糖与避子汤药性有冲,便记下了。

苻琰微微道,“年后就随孤回东宫吧。”

崔姣做出欣喜状,“皇帝陛下要封妾做您的承徽了?”

苻琰略略点头,看她这般高兴,才觉早在之前就该给她名分,这样就不会往外乱跑了。

眼瞧屋外雪下的小了,崔姣指使着他,“夜里还要放庭燎,阿兄累了一天,怕是睡着了,三郎你去烧庭燎么。”

她指使他,就像小媳妇在指使自己的丈夫,生不起厌来。

苻琰便踱到屋外,寻到东北的院墙去,确实堆了几捆柴,便提到院中,就地引火来点。

崔姣趁他在外面的空头,取了一副避子药来熬。

地上落了层雪,想把火引燃没那么容易,崔姣看着他点火,点

了好几次才着,她的汤药也熬好了,忙端起来倒进碗里,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热乎乎的药,喝到嘴里才踏实下来,又暖和又安心。

崔仲邕从屋里出来,见苻琰在生庭燎,崔姣不在他身边,便先在廊上挂好遮风雪的厚毡布,再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崔姣趴着桌子在喝什么,他不禁莞尔,大抵是没吃饱,夜里又偷吃了。

崔仲邕要过去看看她吃的什么,至门前,闻见了苦药味,忽一顿,想到下午苻琰走时,崔姣与他说,要他带药来,那时也没想过什么药,不过脑就忘记了,现在看崔姣在喝药,他心揪起来,莫不是她生病了,他连她生病也不知。

崔仲邕再看过苻琰,他已点着了庭燎,迈着步子过来。

崔仲邕只咬牙低头回转屋里。

半晌,隔着窗,他见苻琰横抱着崔姣回房,崔姣异常温顺的靠在他怀中。

崔仲邕霎时想冲出去,可他冲出去的后果只有激怒苻琰,崔姣就得更卑微的讨好苻琰。

崔仲邕攥紧五指,猛地坐到书案边,提笔执卷,奋发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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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的夜里,崔姣陪着苻琰胡天胡地,累的手指头都懒得动,贴着他说悄悄话,叽叽咕咕的,又被他嫌烦给摁在被里吻的发晕,才迷糊着半梦半睡。

她拿苻琰的胳膊当枕头,面上潮红,眼眸半睁半合,脑后长发悉数落到他肩头,呢喃着喊腰酸,要他揉。

苻琰才好脾气的给她揉了揉,揉过后又把持不住作弄一回,她就张着纤白的手挠他的背,挠了好几下便被凶狠欺了回去。

拂晓时终于被放过。

苻琰起身任劳任怨烧了水,头次破天荒给她擦洗,才忍着没出完的躁火,把她安顿回床,看她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睡得香,他给的佛舍利还戴在她的颈上,他说过不许取下来,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苻琰抿着笑托起她的脑袋,想把枕头摆正,可一拿起枕头,那底下竟放着一把匕首。

这破院子她也住的害怕,所以才藏着匕首防身吧,若是他不来,她必定担惊受怕。

苻琰不由弯身亲亲她的额头,把枕头放好,让她趴回枕头上,他从荷包里摸出一串金子做的春钱,每年过年,宫里都有撒春钱的习惯,皇帝皇后都会赏赐下去,宫妃宫人皇子公主都有,苻琰还小的时候,也得过几串春钱,那时候春钱给小儿的叫洗儿钱,因为他年纪小,洗儿钱是辟邪驱鬼的护身符,后来他大了,做了太子,也就没人再给他备这些东西。

给崔姣的这串洗儿钱,是他去北衙时,听见有偷懒的禁军在一起串春钱,说是串给自己的妇人,还要诚心祈祷,才能保佑妇人不被邪祟侵扰。

他便也有了串春钱的想法,偷懒的禁军都挨了罚,他用几块金饼从那些禁军手里挨个换了春钱。

他也想给自己的小妇人一串春钱,这一个个春钱带着那些禁军最诚挚的祈祷祝愿,会保佑他的小妇人平安快乐,不被阴祟妖魔残害。

他把那串春

钱塞进崔姣的手心里。

冰冰凉(),崔姣在睡梦中缩着手不让塞?()『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还是被他强硬的塞在手,随后就快步出去,牵着自己的马飞奔回东宫,换一身朝服,去赴今日的朝会。

崔姣睡到晌午才醒。

起来时察觉手里有串钱,依稀记着是苻琰塞给她的,抠门的才给这点钱,把她当乞索儿打发了。

崔姣骂骂咧咧了几句,春钱被她随便丢进嫁妆箱内,今日是元日她也清闲不得,眼瞅着苻琰越来越缠着她,出宫也不能甩开他,她得抓紧时间快点走了,只是这三箱的嫁妆笨重,她想全带走没那么轻便,给崔仲邕留下一箱以做日常开支花销,剩下的两箱换成飞钱,再携飞钱入益州。

院里有响动,崔姣开窗看,是崔仲邕在扫地,地上又是落雪,又是枯枝灰烬,崔仲邕全给扫干净了。

化雪的天更冷,崔姣换了厚一些的素色袄裙,先出去打水洗漱,那边崔仲邕已做好朝食,她洗漱完就可吃了。

没有苻琰在,兄妹俩吃着朝食都舒心。

崔仲邕憋了一夜的疑问,这时问出来,“牙牙,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昨晚见你在喝药。”

崔姣一讪,笑道,“阿兄莫担忧,我没生病,喝的是补气血的汤药。”

崔仲邕将信将疑,想到那药渣就倒在唾壶里,回头带到卖药的铺子去问问,看看是不是补药。

崔姣喜欢吃元阳脔,大半进了她的肚子,朝食用罢,崔姣和崔仲邕道,“阿兄,太子赏给我的三箱财物,我留一箱给你,剩余的我想换成飞钱,带去益州。”

崔仲邕也不推脱,道着好,兄妹先把厨房里的杂物处理好,崔仲邕提着那唾壶出去倒,留了一点药渣装在荷包中,转而和崔姣两人一起去胜业坊,胜业坊内有进奏院,他们去的就是进奏院,苻琰派去盯着他们的暗探跟了一路,见他们是去进奏院,便没跟了。

进奏院是地方官来长安觐见皇帝陛下、办理地方要事的在长安地方署衙,长安内的进奏院有好几处,胜业坊内的进奏院管的就是剑南道成都府那一带,要兑飞钱,也是要先报与进奏院的进奏官,得了他们点头,再把手头携带不便的钱银送来置换飞钱,然后就可以在他们指定的剑南道成都府当地衙司取钱。

两人与进奏官知会过,那进奏官点过头,崔仲邕便去西市租了一辆马车,要把两只箱子抬去进奏院。

崔仲邕原有些犹豫,担心外面盯着他们的人会察觉。

崔姣却不惧怯,“畏手畏脚反倒会被他们生疑,住在这里,太子也没不准我们出去,只要我回来,他们不会以为我想逃走。”

苻琰都被她哄住了,如何也想不到她还是要走。

崔仲邕便与她把两个箱子抬上了马车,崔仲邕一个人送去进奏院,她熬了避子药喝下,继续回房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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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仲邕送东西去进奏院,半日就被暗探传给了苻琰,苻琰忙着接见各地州府属官和番邦使节,皇帝犯风痹,这元日朝会就全丢给苻琰了,他也没功夫分

() 给小院的那点小事上,暗探报过也没放心上。

午间是在含元殿与众臣共宴的,觥筹交错,那些老臣也都免不得要关心关心太子妃定选,问的苻琰烦不胜烦,却还只得耐心应答,但宴散了,也是一身疲态,在门下省稍作小憩,便得继续当值。

躺下刚睡着,又被人叫醒,说是蓬莱殿的中官过来,送了几样膳食给他。

苻琰脸色冷的很,让小仆去把中官打发回去,继续睡下。

不多时,那小仆又来把他叫醒,只说大公主亲自过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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