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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她举步维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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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里监门仔细查过二人的身份证明,皱眉费劲想了一番什么,而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章兄说的,这几日会从楚地来的人就是你们啊!”

夏翁拱手,主动道:“老夫携良人、女孙迁徙至此,日后还望里监门多加照顾。”

里监门当即放松下来,爽快笑道:“哎呀,以后都是自乡人,夏老兄不必多礼。章兄现在正在家中,还未出门,几位快些去吧。”

说完他又偏头问:“王小将军,那你还进来吗?”显然是听到了王离和稚唯的对话。

“就你耳朵好使。”王离随意哼道,“忙着呢,今日就不给你核查本将军'传''验'的机会了。”遂在里监门摸着后脑勺的憨笑中,调转马头带卫士离开。

众人为表尊重,皆目送他而去。

此时系统突然问起:“阿唯,你知道王家的门朝哪个方向开吗?”

稚唯:“……”

系统扑哧一笑:“你果然是忘了问地址。”

稚唯磨磨牙。

她就说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淦!王离走得也太快了!

好在不是什么大事。

稚唯闭着眼倔强道:[王离都没想着告诉我……他既然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知道,那王家应当不难找,大不了就一路问过去。]

系统忍笑点头。

待看不到王离身影后,夏翁收好里监门交还回来的“传”,根据他的指引,赶着马车去往乡啬夫家。

“那个里监门粗中有细,外憨内直。”半途中,夏媪悄声

评价道,“像是个当间人的好料子。”

间人,即细作、间谍。

“说不定就是呢?”夏翁抬抬自己的右手以暗示,“他此前必是秦军无疑。”

“一个伤退秦军知道我们是楚人后,依旧对我们态度友好亲热……蒙中郎应该不只是跟乡啬夫简单'打了招呼'。”

稚唯低头平捋着衣袖上的褶皱,玩味轻笑。

“也不知道这新安里内,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清楚我们的事?”

这个问题,当稚唯二人被请进章家,看到大大咧咧摆在院子里的踏碓和石砖磨后,就心知肚明——估计乡啬夫肯定是知道的。

章老丈如王离所说,是个不苟言笑,面容严肃的人,赶来接待远来的外客时,依旧不慌不忙,行路间腰背挺直,步伐稳扎。

稚唯暂时看不出这位老者有什么伤痛,除了侧脸上那道陈旧刀疤。

略微感到惊讶的大概是对方穿着葛衣草履便直直踏入正堂。

整个建章乡就像半个军营一样,既然章老丈是这里的一乡之长,稚唯断定他有军功爵,且爵位还不低。

但穿得这么简朴并不代表对方轻视他们,观其率直果断的言行,更像是习惯如此装扮,且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在几人互相见礼后。

老者简短道:“可是为户籍一事?跟我来吧。”然后可能是察觉自己语气冷硬,顿了一下,又后补道,“你们远道而来,当好生歇息。”

夏家听懂了,这意思就是让他们早点办完正事早点回去休息。

不得不说,这关心也是很生硬了。

在去书房的路上,稚唯看到时不时有农户乡人熟门熟路地踏进章家前院,使用那里的踏碓和石砖磨;接着在进入书房后,她又看到异常宽敞的居室内摆得满满当当的文书架子……

稚唯深度怀疑,这里说是章家,其实是整个乡里的办公之所吧?

但文书再多也难不倒章老丈,他在海量的竹简木椟中精准地找出夏家的新户籍及新的身份证“验”,在确认夏子推此人不在后,便开始比照他们二人进行核对。

大秦的户籍内容非常详细,不仅有姓名,身高,年龄,外貌特征,居住地,甚至连有没有犯罪及多少财产都会记下。

除了财产一项因为变动太大,一般不会记得太明确,其他都要如实记录。

章老丈便是对着夏家二人将这些问题一一问过去,并提笔对他们的面容增加更为详细的描述,最后拿出绳线要给他们量身高。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年龄和身高都是“傅籍”的标准,而傅籍又关乎征兵。

因夏媪和稚唯是女子的原因,章老丈还唤来了自己的妻。

章媪看起来陪良人做惯了这些事,一边笑意温和得和她们搭话闲聊,一边手脚麻利地打绳结,没让稚唯和夏媪等太久。

但两个汉子结束得更快。

夏翁便向章老丈打听:“章兄,我们入的可是民户籍?”

章老丈在政事上显然更有耐心,话也相对多些,他明白夏翁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马上就到九月'案比',为了方便入册,现在你们的户籍还是民籍,要是夏兄想入工籍的话,等年后再转就好。”

系统疑惑:“案比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大秦每年进行一次的人口普查。]

比起这个,稚唯更在意章老丈透露出的隐意:他知道夏翁是秦墨。

稚唯想了想,故作天真莽撞,试探了一句:“章翁,你可知我大父的爵位何时能够确定下来?”

章老丈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手轻拍稚唯的发顶,放缓声音道:“莫急,年前肯定能定。”

“这样哦。”稚唯背着手,扬起甜笑,“多谢章翁。”

“谢我什么?”章老丈摇摇头,生涩地回应道,“此事由县里负责,我帮不上忙。”

“那也多谢章翁告知!”

章老丈转头对夏翁平淡道:“夏兄的小女孙真知礼。”

此话明明是礼节性的夸赞,然而硬是让夏翁从中听出一点点羡慕和酸溜溜。

他看了眼笑容灿烂的稚唯,哈哈尬笑道:“让章兄见笑了,阿唯她、她……”

还没想出用词,章媪已经忍不住伸指头揉了揉稚唯的腮肉,语气稀罕道:“好乖的小女子!章大母去给你拿好吃的。”

“谢谢章大母!”稚唯揪着她衣袖,仰头撒娇道,“但我不想吃鱼脍哦。”

“好~给你拿糕糕!”章媪一脸宠溺应下来,对夏媪不无羡慕道,“夏阿嫂好福气,可恨我只有两个小子,都还未成家,让我与小女子无缘。”

夏媪毫不客气承认道:“阿唯是很好。”

但想起女孙刻意卖萌撒娇的动静,她仍是控制不住嘴角一抽。

系统也“嘶”了一声,牙酸道:“装过头了吧,阿唯?”

稚唯装听不见,兀自思索。

[章家翁媪知道大父是秦墨,知道新农具是大父做的,但对我的事好像知晓不深?驱虫药的存在也没传到这里来。]

“是哦,”系统嘀咕道,“反正他们肯定不了解你的真实性格,定是没听过你的事迹。”

[啧,好想知道蒙恬到底都对新安里的人透露了什么。]

稚唯对这种别人或许掌握着有关她的情报,但她却对此地一无所知的情况很不喜欢,也让她坐不住。

避免被章老丈发现神情端倪,稚唯低着头摆弄自己的香囊,思考在这处哪儿L哪儿L都是退役士卒的地方该怎么做为。

好在稚童会有情绪起伏不定很正常,章老丈见小女子安静下去,自娱自乐,也没觉得奇怪,专心跟夏翁交代后续细节。

比如,为了保证户籍内容的更新换代,黔首每年都要定期到里典那里主动申报自己的个人情况,更新上面的内容。

因为章老丈就住在新安里,所以目前里长也是他,换句话说,明年如果夏家不搬家,他们就得来麻

烦章老丈了。

如果要出远门,就必须当地里长或者亭长开具身份证明“传”,说明要到哪里去,为什么去,去多长时间等等。

稚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边想,她能在安丰县做什么事情都举重若轻,跟她一开始坚持救治当地黔首有直接关系,她能赢得军营士卒的信任也是因为救死扶伤。

可新安里、乃至整个建章乡的人即便是有伤也多是旧伤,她能为他们做的很有限,更不可能让如里监门那样的残疾断肢复生。

稚唯有自信能够潜移默化得到他们的认可和信任,但她现在偏偏缺少时间。

……离冬季不远了。

而且这些退役士卒很是敏锐,对大秦的忠诚度拉到了满值,是宁愿忍饥饿冻也要服从命令的老秦人。

如果她短时间内得不到居住地乡民的支持与信任,她无论做什么事都将举步维艰。

想想吧,这些退役士卒都可以是秦军的眼线……

等等。

稚唯忽而感到一丝微妙。

是了,能让这些人无条件服从的只有军令和政令。

所以蒙恬将她安置在此地果然是故意的。

除了她此前所想,是为了更好掌控她,不让她投向其余“六国余孽”。

现在来看,此举更是为了逼她不得不依靠大秦的力量。

“啊?”系统懵然,“什么意思?”

[呵,给他王上排忧解难呢。]

想明白的稚唯又恢复了淡定。

[避免我这个'得天所授'之人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最终威胁到……王,所以就从一开始断绝这种可能。]

见系统还是听不懂,稚唯举了个例子。

[双腿残废的人不是无法奔跑吗?他们打算废掉我的腿,让我以后但凡行动就只能依靠大秦这辆轮椅。]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稚唯头疼。

[真看得起我。]

[你猜秦王政知不知道呢?]

系统哽了一下:“……我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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