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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长发及腰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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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明明比他年长,可在他手下,李未却显得十分乖巧。

有这么个朋友相陪,黄泉路大概也没那么寂寞,他想。

只是脑海中总是忍不住浮现出一道身影。

算算时间,他们如今也有三年多未见。

比他们相识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拂是他唯一一个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回首这一生,最难忘的,竟然是他,是那一夜。

不……应该是很早之前,早在他们相识后,对方便成了他眼中最特殊的一个。

至今仍是如此。

“李未,你那么多妃嫔,就没有一个舍不得的吗?”他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那一夜,才让他临死之前都对那人念念不忘。

“有啊,好多我都舍不得。”聊天让他轻松了些,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梅妃最美,特别是站在雪里,树下,看着魂都勾了。”

“宁嫔最会弹琴,弹出来的曲子最好听。”

“还有元美人跳舞最好看。”

“……就连皇后,也很会写诗,虽然我看不懂也听不懂,但是看上去就写得很好。”

李未对他的后宫如数家珍,面露怀念。

萧令月却看得出,李未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并非是舍不得她们,而是舍不得过去轻松享受的日子。

不像他,虽用想起与谢拂的床笫之欢,却并非是怀念那一晚,更多还是想谢拂本人。

有些事,似乎不得不承认。

他无奈失笑,对身边唯一能说话的人倾诉。

“李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未见萧令月如此神秘,直到此时才说给他,想必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什么秘密?”

“我……”萧令月开口后,犹豫了一瞬,目光转向殿门口的方向,虽看不见外面,却也似乎正透过什么,看着那远处的人。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他都有那么点舍不得去死了。

*

谢拂带兵入城,街上空空荡荡,几乎没有活人,百姓纷纷藏起来,守卫皇城的禁军也投降,就等着谢拂入主皇宫。

谢拂却在中途拐道去了萧府。

却并未在萧家找到萧令月,只见到了萧源。

萧源看着他,过去的他大约也没想到,两人身份如今会天差地别。

“他人呢?”谢拂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源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没机会了。”

“令月从小都是个很自主的人,他既然已经做好的决定,没人能改变,包括你。”

谢拂并没有被激怒,他望着萧源。

“二十余年前,萧卓不小心中药,机缘巧合下,与醉酒将他当成你的萧夫人有了肌肤之亲。”

话音未落,萧源便浑身一僵,骤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谢拂。

谢拂却似乎毫无所觉,自顾自说道:“萧卓醒来后向你请罪,你瞒着萧夫人将他打了半死,并且让他离开京城。”

“萧卓有愧于你,离开京城后便要出家为僧,却在半路坠崖身亡。”

萧源双拳紧握,浑身战栗。

“萧夫人有孕,恰逢萧卓出事的消息传来,你不得不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却没想到,他的到来让萧夫人早亡,她至死都不知道那不是你的孩子。”

谢拂说得连细节和心理都对的上,仿佛是亲眼见证过一般。

萧源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他面前将当年的事说得这么清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只想蒙住耳朵,想杀了谢拂,让谢拂闭嘴,再不能说话,再不能和人说那些早就该被埋葬的事。

萧令月……萧令月究竟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一生,爱你的,你爱的,全都不在,你活成了个愤世嫉俗,冰冷无情的孤家寡人,便想要萧令月也和你一样,将自己当成工具,只为萧家燃烧。”

谢拂冷睨着他,“今日我却想告诉你,你没人爱,他有,你没人惦记,他有,你是孤家寡人,他不是。”

“既然你想要让萧氏成为忠义之家,那我便如你所愿。”

说罢,谢拂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直奔皇宫。

萧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半晌,痴痴笑了几声。

笑到最后却湿了眼眶,他抬头望天,似乎看着天空,便能看到某些人。

“我……我才不是孤家寡人……”

“……我不是!”

*

谢拂骑马直奔皇宫,却不许其他人进后宫,而是自己去里面找人。

宫人们跑的跑,死的死,藏的藏,外面的已经不剩多少。

他一路畅通无阻。

李未宫中没人,他想了想,便去往后宫更深之处。

冷宫中

萧令月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从中倒出两颗,递给李未一颗。

李未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见他紧张,萧令月险些安抚道:“放心,知道你怕疼怕苦,这药是我找人特地研制出来的,不会疼,吃下去就跟睡着了一样。”

李未不知道萧令月从哪儿知道的药效,他又没吃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比刚才要好许多。

“外面没动静了。”他说。

“大军是不是要来了?”李未是想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的,但他害怕自己会被冲进来的叛军给砍死,为此,他宁愿早死一会儿。

“他可能就要来了,你、你不打算见见他吗?”李未想了想问。

他反正是要死的,倒不在乎那么多,他也从不恨谢拂,只是正如曾经他说过的。

他羡慕谢拂。

对方真的很幸运。

很幸运。

现在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还喜欢谢拂,他更加觉得谢拂幸运了。

只是这幸运中似乎也带着不幸。

做皇帝很好,却要操劳,不想操劳就会像他一样被推翻。

与萧令月有情,却又不能在一起。

这样算下来,还不如他呢。

为此,李未的那么点些许不甘都散了。

和他从前想的一样,皇位就不是个好东西,做皇帝的都是被诅咒的人。

萧令月闻言,垂眸看了看手心中褐色的丸药,笑了笑道:“这就不必了吧……”

他口是心非,李未都能看出来。

萧令月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随手将那丸药喂进嘴里,李未也紧随其后,似乎生怕慢了一点,萧令月就要抛下他。

这药果真如萧令月说的那样,吃下去后不痛也不苦,不过片刻,萧令月便视线模糊,意识昏沉。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开门声。

……是阎王殿吗?

萧令月还来不及好奇,便觉得自己或许是受到了死前执念影响。

隐隐约约的,他仿佛看见了那个让他口是心非,说不见,却想念的人。

他逆着光,款步而来,好不耀眼。

萧令月想笑一笑,对他说一声恭喜,然而未等反应,便彻底失去意识。

谢拂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吻了吻他,见萧令月并无反应,连气息也无。

他低头与对方额头轻触,片刻后,才将人拦腰抱起,走出宫门。

“殷帝自尽,萧令月追随而去,厚葬。”

此后再无萧令月。

*

入主皇宫后,有许多事务等着谢拂处理,好在他身边还有几人能用,否则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

三日后,谢拂正在安排派人去接谢家人入京一事,便见有人匆匆赶来,甚至不顾谢拂正在与其他人议事,便要禀报,“殿下!”

谢拂认出他是谁,并未多言,直接丢下一群下属,起身离开。

他边走边问:“人如何?”

“孙大夫说快要醒了。”

谢拂加快脚步,很快便到了一处原本闲置的宫殿中。

这几日以来,他都住在这里。

这里位置正在后宫与前朝之间,位置方便,只是宫殿偏小,从前李未不喜欢,便一直空着,现在倒是用了起来。

谢拂走到床边坐下,见床上的人额头不断冒汗,摸出手帕轻轻擦拭,完了用小勺子,一点点给人喂水。

又守了半个时辰,才见对方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渐渐睁开眼睛。

许是太久不见光,睁眼睁得很慢,好半晌才终于成功。

萧令月只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觉,在梦里,耳边总是有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身边走来走去,偶尔还能嗅到令人安心的气息。

从梦中醒来,萧令月便看见了一个只在梦里出现的人。

还不等他问谢拂怎么会跟着他下来,难道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人死后难道会维持自己最年轻时的模样?

便见谢拂看着他的目光幽幽,俯身吻了吻他干燥的唇瓣。

“萧令月死了,今后你是我的。”

“我的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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