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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在路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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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觉得你信得过。

他说,我的父亲也是怯莽军中的人,怯莽军在北疆外全军覆没。

母亲闻讯之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

家里的另一个男人,在那一天,背着刀离开家门。

林叶照顾母亲,直到母亲离世。

无为县的人都知道,林叶是婆婆收养的最后一个孩子,是老幺。

但没有人知道,林叶和前边所有兄长都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自己找到婆婆的。

母亲离世之前对林叶说,去找刘将军的遗孀,把她当母亲一样孝敬。

他伺候了母亲,伺候了婆婆,所以他才懂得那么多离别,才早早明白了世上最深刻的悲欢。

他对拓跋云溪说,如果我死在报仇的路上,那样也好。

从青楼出来后,拓跋云溪说......

小姨陪你演了戏,小姨也能在前边等你,除非你自己不愿走。

谁都是只来一次人间,命都只有一条,如果非要赌命不可,那就赌个大的。

她说,你如果不够强壮,一身锦衣就能让你没有还手之力。

她还说,人间疾苦你都不怕,死也不怕,那你还会怕爬的高些?

她说,锦衣,我给你。

在云州城里,拓跋云溪是唯一一个知道林叶要做什么的人。

或许是那天,林叶知道自己不能骗她。

或许是那天,拓跋云溪只是觉得他很可疑,她担心自己的师姐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迷惑欺骗。

但无论如何,拓跋云溪在那天把这个小家伙记在心里了。

只因为林叶对她说的那句话。

小姨,我只来人间一趟,父母死,婆婆死,这一趟我该干什么,已经刻进心里了。

他说,死在走这一趟的路上,死在哪里都好,但必须是在

路上。

拓跋云溪知道当年那一战,她也知道哥哥拓跋烈当年那一战也差点死了。

有些时候,表面上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比如业郡王和高庸,为什么是他们来?

难道玉天子不知道自己那弟弟不成器?

难道玉天子不知道那太监高庸不像话?

又或者,高庸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人,一个太监,却起到了怂恿业郡王的关键作用。

但这些话她没有告诉过林叶,她对林叶说,你要努力的往前走,小姨不怕等。

如果你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小姨都没法带你玩儿。

她哥哥是北野王,是大将军,所以当年那一战到底如何,只要她哥哥还是北野王还是大将军,就不能提也不能问。

即便如此,玉天子这十年来,大概也没有一天不想她哥哥死。

她不对林叶说的话,是因为林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她才不会无缘无故的疼爱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把这个人当心尖子。

在林叶身上,她不仅仅是看到了林家的委屈,刘家的委屈,还看到了她哥哥的委屈。

从那天开始,她这个小姨,当定了。

此时此刻,蹲在树上的林叶有些难过。

他其实不了解钱爷,他那次去找钱爷,也只是因为瘸子叔儿和瞎子叔儿信任这个老头儿。

可是当钱爷把药经都给他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身上又多了一种传承。

得知钱爷死的时候,林叶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他看着那黑袍人离开,他没有怪那老头儿为何要欺骗他。

他只是觉得,下次正面和钱爷相见的时候,大概......不会是很好的场面。

能红着眼笑笑,大概已是最好。

小姨说,如果非死不可,那我宁愿你是一个为了成功而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小姨那时候就知道,林叶一定会死在这条路上。

她疼他,是因为她看到那少年赴死之路,她心疼。

在云州,无人可以撼动北野王,可北野王,在玉天子面前也只是一颗棋子。

林叶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在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离开,在这黑暗中他想了些什么,只有黑暗与他知道。

在林叶离开之后,黑袍人从远处的屋顶上站起来。

他看着林叶离开的方向,缓缓的把头上的帽子拉到身后。

“小家伙......”

黑袍人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你一个,是从离开家门起,就在一步一步朝着死亡走的少年。”

他把黑袍上的帽子戴好。

那张苍老的脸,再次藏入黑暗之中。

他说:“我们都一样。”

转身掠走。

夜空还是那么璀璨,是星辰在争锋芒。

人在人间,也要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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