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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花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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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 就是想给他这朵花。

他整理仪容,就是想以最好的样子迎接圣花入体。

宁长风被他这么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

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宁宿的信仰有多虔诚。

远远胜于他。

他实在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认为他信仰的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这已经是他在一开始就自我催眠, 动用血脉传承分裂技能,强行分裂削弱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才做到的。

“你到底,为什么对花神的信仰会这么虔诚?”

虔诚得他难以理解, 纯粹得他好奇不已。

宁宿说:“你知道对于一个从小没父母的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宁长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认真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食物,陪伴,保护之类的吧。”

少年说着他不懂的话,“祂都给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 宁宿的记忆比常人早很多, 两岁时他就有清楚的记忆了。

两岁的时候,大多数幼儿刚会走。

两岁的时候, 他就被第一个收养家庭赶出来了。

他就是靠着后山的凌霄花过活的。

如果过去的每一年, 都在记忆中有一张最鲜明的画面, 那他两岁时的,就是一个浑身是划伤的小男孩, 一个人坐在深绿藤条上,向嘴里塞血红的花瓣。

在他幼儿期,每次没得吃时, 就会去吃血色的花。

是凌霄花养活了他。

也是凌霄在陪伴他。

同时, 是凌霄花给了他安全感。

因为他一直知道, 他不会被饿死, 至少有凌霄花可以吃。

多少次, 他饥肠辘辘,精疲力尽地来到凌霄花身边,把花瓣塞到嘴里。

多少次,他浑身是伤,茫然失落地找到凌霄花,躺在藤蔓上睡觉。

去读中学时,他背着一麻袋凌霄花,不用担心在外面没钱吃饭。

他大学专业是因这神奇的凌霄花而选的生物。

世界末日来临,他以为自己会死去,醒来躺在悬崖之上的凌霄花上,眼前是一朵四瓣血花,真正觉醒了暗黑异能。

他被赶出幸存者基地,在变成丧尸时,他知道也是因为这异能,他没有腐烂没有失去人类意识,变成一个只知道咬人的丧尸。

从他有记忆的两岁,到他进入这场游戏,他的一生都离不开凌霄花。

原本也没有执念。

直到他在这场诡异的游戏中,接连见到凌霄花。

从雪球死亡时凌霄花诞生,到古堡里吸收怪物小孩怨气的凌霄,再到这个世界再一次从黑泽伸出抓到一朵四瓣血花。

宁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原来的现实世界,只有他能找到凌霄花,为什么从没人告诉他这种花叫做凌霄而两岁的他却知道。

这是超越现实的花,是有灵魂有意识的。

当他在神眠之地找到凌霄,在花神殿前看到神像,在花神殿里明白了这个世的规则,当他知道凌霄是一个有可能见到的神明。

他就,执念般地想要见祂一面。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蛊虫,或许这原本就是他二十多年来隐藏在心底的执念。

既然他已经触碰到可能见到祂的方法了,他不可能会放弃。

宁宿:“开始吧,你可以把胸口开大一点,方便种植。”

宁长风也不是拖沓的人,他也知道为什么要中午植入,没有耽误时间,“好。”

他扯开少年胸前的衣襟,一秒时间没犹豫,直接将刀子插进了少年的胸口。

那一秒他还是停顿了,他抬头看了宁宿一眼。

没想到宁宿也在看着他。

少年对他说:“要是有个口罩,把你这下半张脸遮住就好了。”

刀尖一顿,宁长风心里莫名一慌,好像有什么即将从内心深处冲破而出。

当他低头时,刀尖已经划开了少年的胸膛。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已经酸涩了起来。

少年瘦削身体里,是僵死的器官,黑色的血管,没有一处正常人类该有的完好。

宁宿问:“我的心是黑的吗?”

宁长风僵硬点头。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手指发颤,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难受得眼眶发酸。

看到少年黑色的血管,他体内的血液在嘶吼。

黑色血液漫上手指时,他感受到他血液的激涌。

宁宿控制不住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试图看清宁长风的动作。

幸好是宁长风,他想。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幸好是宁长风割开他的心脏,要是换成祝双双和苏往生,他们不一定能割得动。

他的心脏上裂开了一道口,他看到宁长风正要将四瓣凌霄花放到他的心里。

那颗泛着一层黑气的心脏越来越剧烈地跳动。

宁宿已经听不到其他所有声音了,只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响在耳边。

“砰!”

“砰砰!”

“砰砰砰!”

“砰!————”

“鬼生弟弟。”

热闹的街道上,两个小孩手拉手站在一边。

小男孩抬头看向小女孩,“嗯?”

“妈妈给我们留的饭,我们刚才已经吃了一半了,现在要办法弄点饭了。”

鬼生:“要饭,找盆。”

小女孩将右边的头发拢在耳后,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令人心惊的容貌,带着同龄小女孩绝没有的诡丽气质,如一株生长在冥府的曼珠沙华。

他们站得位置不显眼,却早已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有好奇的路人,有暗自盘算的花奴老板,还有内心肮脏的男人。

“小乖乖。”一个中年男人蹲在他们面前,对着小女孩露出一个兴奋的笑,“没饭吃了吗?跟哥哥走,哥哥有很多好吃的给你吃。”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有不明显的红点在黑瞳深处隐现,她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好啊,谢谢哥哥。”

她拉住小男孩的手,甜甜地问:“哥哥,可以带我弟弟一起吗?”

那人看都没怎么看小男孩,只盯着她猴急地说:“好好好!赶紧跟哥哥走!哥哥迫不及待带你回家喂你了。”

他站起身时,没注意小女孩嘴角甜甜的笑,逐渐诡异阴冷。

鬼生:“嗯?”

就在他们抬脚要走时,地面忽然一震。

这震动越来越强烈,整条街人仰马翻,一切都乱了。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快跑!”

“是花神殿!花神殿在动!”

“不!是神像在动!”

小女孩愣愣地看向神殿的方向,“爸爸……”

男人要拉小女孩的胳膊,小女孩轻轻一笑,胳膊上忽然多出一只窟窿手,向着男人下半身而去。

那一道凄厉痛苦的惨叫,在惊慌的人群中没引起什么注意。

两个小孩手拉手飞快地向花神殿跑去。

所经之路,地上算是向着花神殿的方向跪拜的人,他们激动又惶恐,一下下疯狂地磕着头。

“花神显灵啦!”

“花神恕罪!”

“花神保佑!”

花神殿前面,跪拜的人更多,他们全部跪伏在地上,不敢稍微抬头看向神像一眼,连两个小孩冲到前面都没发现。

两个小孩在殿前停住,愣愣地抬头看着那座幽黑的神像。

神像不再震动后,慢慢转过身,原本侧身回头变成了正向面对数万跪拜的人。

他们清楚地看到,神像眼尾上扬的猩红在流动。

越来越快。

祂缓慢又忽然地睁开混沌的眼,眼里有神光于遥远之处散发出来。

神像转动没有停止,半背对殿外,静默永恒地面向一个方向,将眼里那一点光都给了那里。

花神殿里也乱了。

好多花侍从床上跌下来,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不同颜色的血管接连崩裂。

白衣人也没见过这样的事,乱了一会儿,才在圣女的冷声命令下去帮助花侍。

宁长风也感受到了震动。

在他将四瓣血花放到心脏那一秒。

心脏剧烈跳动,血管向上绷起。

花神殿在颤,外面的人在喊,他的血在激流。

他好像失去五感六觉,感觉不到,听不到,只知道用沾满血的双手飞速缝合着伤口。

花神殿震动结束的时候,他停下了手。

他举起手愣愣地看着上面的血,血液流经之处,皮肤下开始发烫,下面的血管在一颤一颤的,连同心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房间的。

这时花神殿已经稳定下来,圣女刚从下面上来。

她最快给花风植入圣花,在震动刚发生那一刻就下去稳定局势,下面刚稳定住,她就上来看另外两个花侍。

主要是看宁宿。

看到宁长风正靠在墙上,微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她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薄唇轻启,“手上沾满儿子的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宁长风浑身一震,僵硬地转头看向她,生紧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他,宁宿,是你儿子。”圣女平静地说,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她看到宁长风那张五官优越的脸上,露出一种有什么即将崩塌的神情,他呼吸一颤一颤地,连脏话都出来了,“老子连一个女人都没睡过,哪来的儿子!”

圣女只是笑,“你相信了。”

“你现在回想,也能感受到不是吗,继承了九头蛇古神的血脉,你对血液应该很敏感吧?不可能没感受到。”

宁长风血液流动的更汹涌,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圣女云淡风轻又给他重重一击,“连宁宿都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宁长风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

“在你进去之前,我进去就确认了这件事。”圣女笑着说:“他在见到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他父亲了。”

在宁长风进房之前,圣女进去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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