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43章 拒绝告白(1 / 2)

加入书签

043

听清少年在说什么时, 易钟深怔了一下。

是那种非常明显的怔顿,连他的身形都僵了一瞬。

屋内骤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轻声开口,说。

“我觉得, 学长说得很对。”

他要做的, 是学习接受。

“所以我想, ”薄溪云认真地说, “第一步, 可能就是需要我把自己表达出来。”

告诉学长。

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所以少年才提起了这件事。

薄溪云从来都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学生。

聪明得过火。

教老师要招架不住了。

好一会儿,薄溪云才终于听见对方的声音。

“……嗯。”

易钟深神色不明, 俊脸上没有分毫的表情,甚至还挪开了一直看着薄溪云的眼睛。

不过能听到学长的回应, 还是让薄溪云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怕学长不想提这件事情。

好在对方没怎么排斥, 自己也终于把这件事说清了。

这件心事解决后,少年的神色都明朗了许多。

易钟深终于转回了视线, 但还是那种无澜到有些僵冷的表情。

许久, 他才终于准备开口。只是易钟深还没说什么, 去接电话的顾笙就回来了。

“爸妈和大伯他们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顾笙说着, 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异状。

他对薄溪云说。

“奶奶想回家过年,他们可能要准备一下出院要用的东西。”

薄溪云的注意力也立刻被顾笙的话吸引了过去,闻言有些吃惊。

“可以出院吗?会不会影响疗养?”

顾笙道:“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回来也会有护工看着。”

顾老太太是肺部的毛病,需要长期疗养, 但并不是急性病症。

对于老人来说, 现在她的精神好起来, 可能比吃药进补还管用。

“正好明天就是除夕了, 时间也挺巧的。”

顾笙感慨。

虽然也有点赶,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间的确太巧了。

他们当真是过了一个团圆年。

“今天太晚了,奶奶还是在医院休息一夜,明早就回来。”

薄溪云点头:“好。”

说完这件事,顾笙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他却有些欲言又止。

薄溪云察觉了对方的迟疑:“怎么了?”

顾笙看了一眼易钟深,才道:“还有一件事,要和溪云你说。”

易钟深已经恢复如常,此刻也立时听出了顾笙的意思。

“姓氏的事?”

“……”顾笙吸了口气,点头,“嗯。”

他带着两人走向了沙发。

“先坐吧,这件事,可能要慢慢说。”

虽然这件事刚刚才在顾笙的电话里最终确认完全,但其实之前已经查出了些端倪。

其中还有易钟深的不少助力。

顾家人商量之后,并没有再让大人来和薄溪云讲,而是选择了让和薄溪云熟悉一些的顾笙来告诉他。

也是想尽可能地给小孩减少些压力,不想让他不舒服。

正好易钟深也在这里,顾笙便趁着现下这种让薄溪云熟悉又有安全感的氛围,说起了这件事。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姓薄吗?”

顾笙突然提起这个,薄溪云顿了顿,道。

“不是因为柳家吗?”

柳家买下了薄溪云,利用已经去世的远房亲戚,为他伪造了户籍信息。

因为柳家的远房亲戚姓薄,薄溪云的姓也被改成了这个。

顾笙停了一下,似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坐在薄溪云身旁的易钟深开了口。

“小云,你的生父、顾笙的姑父,姓薄。”

“这……”薄溪云愣了一下,“是巧合吗?”

但他自己想,也感觉不太会是巧合,毕竟薄这个姓并不常见。

果然,顾笙道。

“你被抱走的时候,穿着的衣服上都标着名字。”

那个年代,许多小孩子的衣服都是家长手工缝制的,有的家长就习惯性地会在衣服内侧勾一个名字出来。

“你的那些衣服,应该是在中途的时候就被人换掉了。但你随身还带着一个脚镯,一直没丢,脚镯的内侧也刻明了你的姓。”

那枚银镯相当不起眼,通体是由手工磨制的,做工并不精细,拿去当铺也换不掉几个钱,再加上脚镯不比手镯那么显眼,所以一路上才没什么人打它的注意。

顾笙低低道:“我们查到,那枚银镯一直跟着你到了柳家。柳家准备把你换给白格磊之前,发现了这个脚镯,当时便把东西直接扔掉了。”

然而在扔掉银镯之后,柳家的老人却接连几日都噩梦连连,莫名心慌。

柳家请来大师去算了算,最后大师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柳家找一个薄姓的远亲,让薄姓夫妇认下了小孩。

“所以,是他们特意找了一对夫妇来给你挂名。”顾笙低叹一声。

再加上后来白格磊将人逐出家门后,逼迫他改掉白姓。

阴差阳错之下,薄溪云反而用回了自己的姓。

听完这些,薄溪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消极情绪,他还反过来安慰了一下顾笙。

“这不是正好么?”

其实薄溪云也清楚。

与其说什么因为丢掉银镯,家里老人就噩梦连连。

倒还不如说是柳家干了亏心事,又时时担心会被白格磊发现,才会坐卧难安。

所谓的找大师求来的解决方法,也不过是他们用来自我安慰的手段罢了。

“……嗯。”

顾笙见小孩并未被影响,心下又是欣慰又是苦涩。

他总觉得,自家弟弟有些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人心疼。

顾笙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那个银镯,其实是小姑亲手为你做的,她用银块在实验室打磨出了两枚戒指,一只圆镯。”

薄溪云问:“……戒指?”

如他所想,顾笙果然回答道:“是小姑和姑父的婚戒。”

一家三口,一人一个。

东西并不值钱,却是被人亲手一点一点打磨成型,每一寸弧度都倾注着无言的爱意。

顾笙没有说的是,其实当年薄溪云走失时,随身还带着许多家里人送的东西。

虎头帽、长命锁、平安扣。

任谁都一眼就能看出来。

家里人对这个孩子,有多么宠爱。

顾笙勉强敛下情绪,他笑了笑,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姓氏的确是件很巧的事。”

“你的户口和学籍,家里一定会尽快给你处理好,就是你……”

顾笙顿了一下,才道。

“如果有改名,或者改口的事,都按你的想法来。”

薄溪云知道,顾学长肯定和家里人说过,自己之前因为被白家要求改名,从而遭遇了一系列的麻烦。

所以对薄溪云,他现在的名字改或不改,顾家都一定会帮他处理完善。

而改口,同样是一件不好提,却不能不说的事。

直到现在,薄溪云自己对着顾笙,叫的还是“顾学长”。

顾家并没有一点要催他的意思。

只是想告诉他。

——都听你的。

薄溪云一时没能回答,而顾笙已经适时地表示:“不急,真的,你好好想一想就行。”

他指了指房间的另一侧:“我先把剩余的部分带你逛完吧?等下你也好休息。”

薄溪云没有异议,顾笙便起了身,他从刚才被电话打断的衣橱边起,给少年介绍了一下卧室内的剩余部分。

这里虽然被叫做卧室,但其实是一整个套间,内里不仅有单独的衣帽间,额外还有独立的洗漱间、书房和游戏室等等。

所有单间都被布置得格外舒适,在那间游戏室里,薄溪云不仅看到了电脑和平板之类的常见电子设备,还看到了不少时下顶配的游戏机。

而介绍到这里,也是顾笙最骄傲的时候。

他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这些Switch、PS4之类的,都是我选的,游戏卡带也都买好了,你随便玩。”

看到最后,顾笙又把两人带回了主卧。

“对了,这边的床垫也是最近刚换的,可能会偏软一点。”顾笙问,“溪云喜欢软的还是硬的?”

薄溪云对这方面一向不挑,他也不习惯麻烦别人。

“都可以。”

顾笙道:“那你先睡这个试试,不舒服再换。”

床上铺的是鹅绒被,也是正和时令。而且不管屋内何处,都找不出一点灰尘。

不是临时叫人来打扫过,而是随时在为他准备着。

其实薄溪云刚刚在洗漱间也发现,这里备着的各种东西,应该都时常会更换。

就连纸巾、牙膏一类的物件,日期也全是很新的。

这种最容易忽略的小处细节,都做得如此熨帖。

这里虽然没人住过,却好像时时都在等他回来。

薄溪云低低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辛苦了。”

顾笙笑道:“干嘛这么说,这哪儿有辛苦?”

薄溪云没有忍住,问:“这里是一直会有人定期来打理吗?”

顾笙果然爽快地确认了:“对呀。”

“除了阿姨会来打扫,家里人也随时会过来看看,添点东西。”

可他却又说:“这也和辛苦没关系。”

顾笙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他每次来这个房间的时候,都是同一种心情。

“我每次来打理或者放东西的时候,都觉得,可能明天你就回来了。”

“可能这些东西,你马上就能用到。”

他笑着道。

“所以我每次来,心情都很雀跃。”

满是期待与开心。

薄溪云微怔。

他看着眼前的顾笙,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坦然和他分享的,尽皆是由衷的快乐。

好像真的如易钟深所说的那样。

“喜欢你,是一件开心事。”

薄溪云回头,看了看易钟深。

看卧室时,男生虽然沉默,始终没说什么,但他却也一直跟在薄溪云的身后。

让人一回头,就能望见。

像是终于笃定了什么,薄溪云又转头望向顾笙,主动提起了之前的事。

“那些,我对大家的称呼……”

突然听到这话,顾笙愣了一下,随即道:“嗯嗯,叫什么都行。”

他还笑着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顾哥也可以。”

面前的少年望着他,却是轻声叫了一句。

“哥。”

“……哎。”顾笙一瞬间又怔愣,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应了。

“宝贝……我弟!”

他禁不住笑起来,惹得一张帅脸都有些傻气。

却又让人这般眼眶发热。

顾笙用和他爸之前一样的姿势,伸手给了小孩一个大大的拥抱。

“乖宝!”

薄溪云被整个抱住,后脑也传来了一点暖意。

是一旁的易钟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笙一直在笑,停不住似的。

他好不容易揉了两把发酸的脸颊,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到两秒,唇角又扬了上去。

“嘿嘿,我弟!”

易钟深:“……”

最后还是易钟深制止了他这种会让小孩害怕的笑法,提醒顾笙。

“让小云休息吧。”

今天小孩也劳累一天了。

顾笙忙点头,安顿好薄溪云后,便准备离开了。

他早就指过自己的房间,让对方有什么事随时找来就行。

薄溪云和顾笙道别完,又看向了易钟深。

“学长……”

薄溪云迟疑着,目光还落在易钟深的颈间。

那里的伤处,已经被绷带包裹了一整天。

“你还会疼吗?”

“不会。”

易钟深说。

“药敷二十四个小时,明天就可以拆了。”

少年这才明显地放心了一些,也和他挥手告别。

乖得让人心痒。

“学长好好休息。”

易钟深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终于舍得向外走。

“嗯。”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