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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适逢其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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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高大的身形直挺挺地杵着,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江荇之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咕咚,钟酩喉头上下一动。他心底慌得一批, 面上却稳如老狗,生怕被江荇之看出什么破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目光逐渐带上了怀疑, 钟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迈出一步, “没什么,刚刚突然心悸了一下。”

“是吗?”江荇之半信半疑。但想起上次在通天殿中自己没由来的心悸,还是关心了一句,“你现在感觉如何?”

钟酩说,“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江荇之放心了,转头往结界走去, “那我们上路吧。”

上路?钟酩指尖一颤, 内心在此刻变得无比敏感:这话听着多不吉利。

他抬步跟上,感觉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好似有千钧之重。两人的身影在几步之间跨过了石碑,就要没入结界。

虚化的碑灵在空中绕过几圈, 饶有兴趣地目送着两道背影离去,发出一阵清脆的“桀桀桀桀”……

呼,结界之门重新关上。

江荇之和钟酩踏入结界, 脚下是狭窄的河岸, 两步开外则是白茫茫一片的夜渡川。

静幽幽的水面上起了薄雾, 远处的情景笼在浓郁的雾气当中看不清楚。河面上远远近近漂浮着萤蓝色的火簇,清晰地倒映在河水中, 竟是一团团魂魄。

渡川映魂, 果然名不虚传。

江荇之抬手往河岸边放了一叶扁舟, 单薄狭窄的一片,却是千金难求的地阶法器。

他率先踏上小舟,“柏慕,快来。”

喊了一声无人回应,转头却见男人紧靠在结界处,远离了水边,神色似凝重而不安。

江荇之皱了皱眉,“你别是,晕船?”

钟酩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薄唇翕动间模糊地应了一声,“没有……你转过去吧,我这就上船。”

他的态度透着十足的诡异,江荇之狐疑地扫了他两眼,还是转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柏慕在搞什么鬼。

刚转过头,背后倏地贴上一道温热的身体。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黑,两只手掌覆住了他的双目,甚至用上了屏蔽神识的结界。

与此同时,脚下的扁舟飞一般地划破了水面!

江荇之:???

他一把拽住面前的手腕,“柏慕,你在做什么!?”

背后紧贴的胸口传来“噗通、噗通”剧烈的心跳声,那双手掌还死死捂住了他的双眼。发丝被疾驰的风带得向后飞起,江荇之试图掰开那双手,“柏慕!”

这人,这人实在是奇怪!!!

钟酩两只胳膊几乎把江荇之圈在了怀里,他心跳又急又凶,心头却毫无绮念,只有无尽的后怕,还有识海深处一声高过一声的:“救救我!救救我!”

“灯灯,别抠我手。”他开口稳住前面这人的情绪,灵力却催动着脚下的小舟疯了般冲出夜渡川。

“那你捂我眼睛干什么?”江荇之犀利,“是在和我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钟酩哪敢玩这个游戏...

,被猜出来可是要掉一层皮。

他温声细语,“不是,不是……我有难言之隐,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难言之隐?”

“都难言了,你叫我怎么说?”

“……”江荇之直觉他肯定有重大的秘密瞒着自己,先前的猜疑又重回心头,随着眼前捂紧的双手越发浓重。

他直言,“柏慕,你不想叫我看见你的神魂,是不是?”

指尖轻微地一颤。

贴着眼皮,清晰地传递给了江荇之。

身体的反应约等于默认,钟酩稳了稳心神,“也不是不能让你看。但神魂这么私.密的部分……我只给我未来的道侣看。”

钟酩心跳渐渐缓下来,低头道,“你若愿意做我道侣,我现在就松手给你看。”

江荇之,“……”

神他妈“神魂这么私.密的部分”!按这说法,柏慕给自己驱寒疗伤的时候是在糟蹋自己的清白吗?

耳边的声音还在问,“你愿意吗?”

愿意个鬼!

江荇之明知道这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但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毕竟从一开始这人就神神秘秘的。万一是自己想错了,柏慕的秘密和那个人毫无关系,他总不能真的和人结为道侣。

“你少来。”江荇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抠在人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是放弃追究的信号。

贴在他背后的心跳便稳了下来。

钟酩大难不死,垂眸看了眼面前莹白的耳尖,心头微动,圈着江荇之加速朝夜渡川尽头飞速赶去。

·

在疯狂的灵力催动下,冲出夜渡川不过几息。

出了夜渡川,才发现整条河流都是从魔界的天上淌过,夜渡川的尽头似瀑布自高空垂落,“哗啦啦”流入一方深渊。

钟酩携着江荇之下了舟,离了那川流老远,这才松开捂住人双眼的手。

他力道太大,松开的一瞬就收获了一道幽幽的目光。

江荇之眼底的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狐疑、都要幽怨、都要犀利,“你帮我看看,我的眼珠是不是凹陷了许多?”

钟酩心虚得厉害,连忙哄他,“不会,依旧是明亮饱满的。”

江荇之明亮饱满的眼中就浮出两个字:呵呵。

钟酩,“………”

正对视着,前方便传来一声招呼,“入我魔界的外来者,来此处登记方可进入。”

江荇之转头,只见距离夜渡川垂落的深渊不远处,高大的城门耸立着。城门口守着一列魔修,为首的应当是护卫统领,修为大概在元婴期。

钟酩轻声催促,“走吧,炼化彼岸花要紧。”

江荇之暂且将这茬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抬步朝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的统领对他们“人修”的身份好像并不见怪,熟练地登记了姓名,取了两块腰牌递过去,“刻上神识自己收好,再留一道神识在我们这里。”

这种方法在一千年后依旧沿用,便于魔界安保。若是有外来者在魔界捣乱,也能第一时间查出这人的...

身份。

江荇之没有异议,正接过腰牌,就看护卫统领疲惫地揉了揉肩,“最近来魔界的人修还真多。”

江荇之好奇,“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子夜游集’,你们不知道?”护卫统领看他们的眼神立马疑惑,“那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江荇之默了默,“来旅游的。”

护卫统领,“……”

他看了两人一眼:感情是小情侣新婚燕尔,到他们魔界度蜜月来了。

他嘴角一抽,“你们可真会找地方旅游。不过正巧赶上‘子夜游集’,有兴趣可以去凑个热闹。行了,快把神识刻好。”

江荇之若有所思,刻下两道神识让到一边。

他刻完轮到钟酩,却见那宽厚的肩背一挡,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钟酩飞快地刻好神识,缓缓移开身子。

江荇之的目光再次如有实质:

捂得还真严实……你最好祈祷你瞒着我的不是我想的那件事。

背对着人的钟酩肩胛骨一僵,深觉如芒在背。

江荇之走上去,伸手往他僵硬的肩头拍了拍,“走吧,阿座。”

轻飘飘的一句话拂过耳畔。

前者的身影已越过他走在了前头。

以前钟酩听他叫自己“阿座”只觉得亲昵又可爱,现在却有种微妙的既视感——毕竟江荇之在去叩月宗、清风阁、玉花宗之前,都是如此温和。

他暗中安慰自己“不要太敏感”,勉强收敛了心神跟上前面的江荇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城门。

守在门口的护卫统领照例将留下来的神识印刻扔进一旁的测灵池里。灵力沿着测尺一路蹿升,突然“砰”地一声冲开了测尺顶端!

吱——椅凳朝后撞开,护卫统领震惊地站起身来。

测尺是魔尊大人亲自留下的,测尺的顶端就是魔尊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刚刚进去的两个人修,境界远远高于了他们的魔尊大人!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有要事去禀报魔尊大人!”

护卫统领飞快地朝身侧下属下达完指令,化为流光飞逝离开。

江荇之尚不知晓城门口发生的事。

进了城中,他打量起四周环境来——千年前的魔界,和千年后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地形地势发生了一些变化,城中的布局比千年后更为规整。

甚至规整到了一种堪称“对称”的程度,也不知道规划布局的究竟是何人。

城中魔气充斥着四周,沿途走着,毫无魔气的两人格外引魔注目。

江荇之随手薅了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魔修,对方似乎还吓了一跳。敦厚健壮的大男魔双手交叉捂住胸口,“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江荇之神色复杂,“我就是问问,魔界中最有名的炼药师在何处?”

钟酩杵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向一副“良家妇男”样的魔修:呵,他就知道,这些个魔修脑子里装的都是不正经的东西。

不枉他冒着被扒皮&#...

30340;风险也要跟着江荇之。

某道血色的身影浮出脑海……钟酩皱了皱眉:没错,尤其是这个人,此行最好不要碰到。

“你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绪。钟酩回神,只见江荇之站在自己跟前,拧眉看来,“这表情,跟防贼似的。”

“没什么,出门在外总要当心随身财物。”钟酩看面前的良家男魔已经不见了,问道,“打听到了?”

江荇之指了个方向,“说是在主城城东,有个炼药师叫做‘樊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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