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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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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打算去好几个地方的,现在才阳历的八月十五,周百重计划里是在十一月底前回来。

那不用拿太厚的衣服,但薄毛衣毛裤也得拿上喽。

周尽欢忍不住问周百重:“哥,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没找什么,我就是收拾一下我的衣服,你看看这春天穿的毛衣毛裤,这都潮了,我拿出来趁着天好,把它晒晒。行了,你睡你的吧,大人做事儿小孩别插嘴。”

周尽欢不服气:“我承认我是小孩,可你算什么大人啊。”

说完扭头冲着墙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百重早早起床,趁着没人注意把自己整理好的书包挎包放院里,然后又回屋推了一下周尽欢,把他推醒了:“尽欢,哥和赵理他们出去玩了,就不吃早饭了,爸爸和刘阿姨若是问起来你帮我知会一声儿。”

周尽欢快被这个二哥给烦死了,昨天晚上一晚上不睡觉,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今天早上又早早的把他给喊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说的。”

见周尽欢答应了,周百重出了门,再次瞧瞧附近有没有人,确定真没人注意,背着包跑去后墙,钻着破洞出去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刘淑敏见周百重不在家,还问周卫国:“卫国,百重呢?”

“尽欢说他和赵理玩去了,还说不吃早饭了。”

“这孩子,怎么玩的连早饭都不吃了。”

上午九点多,刘淑敏正准备坐公交去上班,江亚男妈妈却是火急火燎的上门来。

“淑敏,淑敏,亚男在你们家嘛?”

“不在啊。”

“她早上饭都没吃,说来你们家找秀秀玩了,还说要在你们家吃早饭,她没来呀?”

“没有啊,我这一早上都没见着她啊。”

说着刘淑敏问乔秀秀:“秀秀,你亚男姐姐,你小舅舅今天有来家里找你玩嘛?”

亚男妈妈不好意思的说:“你看亚男胡闹,非哄着秀秀叫她小舅舅。”

刘淑敏倒是很无所谓的说:“没事没事,孩子们玩闹,他们自己乐意,叫什么都行。”

乔秀秀从屋里出来,和江亚男妈妈问了好:“李阿姨好。”

又和刘淑敏说:“妈妈,小舅舅今天没有来找我玩,怎么啦?”

李萍‘哎呀’一声,和刘淑敏说:“糟了糟了,亚男怕是跟着那一帮子学生去北京了。”

刘淑敏安慰她:“不会吧,亚男若是要去,总要和你说一声的。”

“她之前是说过想去,被她爸爸给骂了一顿,她也不服气啊,亚男这个性子是真的犟。你软和点儿吧,她也软下来了。但你要是态度强硬,她一准儿比你更强硬。

偏偏她的性格又是随了她老子,父女俩真是一摸一样,有时候在家里就像是有两头牛。这不她说了想去北京,她爸也不好好劝她,直接说不许,两人最后吵起来了,不欢而散。”

李萍握着刘淑敏的手:“淑敏,我刚才去亚男屋里给她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她好几身衣服都不见了,连毛衣毛裤都少了,你说,她拿着么多东西她能去哪儿?”

李萍说的刘淑敏也着急起来,江亚男如果要走肯定不可能一个人走啊,而且他们家百重也是大清早的说要去找赵理玩,连早饭都没吃人就不见了。

刘淑敏赶忙去了周百重屋里,说:“我看看百重屋里衣服少没少。”

结果一看,也少了:“完了,百重也跑了。”

刘淑敏赶忙喊周乘风:“乘风,乘风,快去把你爸爸喊回来,就说百重怕是去北京了。”

李萍也说:“乘风,你顺便也把你江叔叔喊来,说亚男也跑了。”

周乘风一听赶忙去找周卫国。

刘淑敏坐在桌子上,心里担忧的不行:“你说这个百重也是,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他这个孩子攒不住钱,以前卫国按月给他零花钱,还没一星期他就花完了,后来按星期给他零花钱,礼拜三准花光。现在是每周一每周四这两天给他零花钱,可也不多,连五个肉包子都买不了,他去了外地可怎么办。”

“是啊,古人留下来的话,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装点儿钱怎么能行。我家亚男手上也没什么钱,最多五块。对孩子们来说五块钱可是不少,可实际出门五块钱又能干个什么。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什么都不懂就敢往出跑。”

“不行,这越说我越不放心,早知道就该同意他们去,再把要注意的地方都仔仔细细交待好,给他们准备好钱,票,准备好干粮。像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出门,这不是受罪去了么。这百重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李萍也说:“可不是去受罪么,不过你们家百重还算听话的,刚来宁安时候还打架,现在好多了,没再听说过百重和谁家孩子打起来了。亚男就不一样了,一天不惹祸我都要烧高香了。你不知道,几乎天天有人和我告状,整个大院里就没有她不敢招惹的。连门口两条看门的警犬,她都要逗一逗。”

刘淑敏也知道江亚男的性子,这姑娘是个能折腾的,不能说她性子调皮,像男孩子一般。毕竟仔细说起来,就是男孩子都不能和亚男比。连百重这个挺调皮的男孩也调皮不过亚男。

不过刘淑敏觉得江亚男这种性格的姑娘挺好的,虽然大大咧咧但很有自己的主意,也不会吃亏。

李萍却很是发愁:“淑敏,我和你说,整个大院有孩子的人家,只有你们家没来找我告过状,男孩子就不说了,打起架来根本打不过她。就连孙静,荣荣,巧巧这些女孩子,她倒是不和女孩子打架,但是也会胡闹。成天把人家惹哭了,转过头又哄好了。也就是秀秀脾气好,没被她招惹的哭过。”

刘淑敏仔细想想,江亚男对着秀秀也经常会搞一些恶作剧,吓唬人。有时刘淑敏这个大人都能被吓一跳,倒是秀秀半点儿不怕的,更没哭过。

不一会儿,周卫国和江亚男的爸爸江剑过来了,听了刘淑敏和李萍的话,赶忙出去打听,周乘风李萍也跟着一起去了。

刘淑敏本也想一起去,可是乔秀秀拉着她的胳膊,像是有事儿要说。

刘淑敏怕是有关百重的事情,就留在家里。

等周卫国他们离开,乔秀秀小声和刘淑敏说:“妈,百重哥哥走的时候有拿钱。”

刘淑敏着急的问她:“秀秀,你知道百重哥哥去北京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一定要让百重哥哥领我去。”

乔秀秀这话把刘淑敏噎了一下,不过确实有一些高中生初中生搞串联会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

她冷静了一下,问乔秀秀:“秀秀,既然你不知道百重哥哥去北京,那怎么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拿钱。”

“因为百重哥哥昨天晚上有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借钱给他,我说可以。”

“百重这小子真是出息了,和你借钱。不过有钱总比没钱好,对了,百重和你借了多少钱,借个十几块二十块的够干什么。”

“我不知道百重哥哥借了多少钱,但是我知道我原本有多少钱。每次爸爸给了我零花钱,妈妈给我发了零花钱,我都会把所有的钱都数一遍。”

“看不出来我闺女还挺财迷的,走,咱们去你屋里数数,看看百重拿了多少钱。不够就得想办法看怎么给他寄钱了。”

乔秀秀从衣柜里拿出来自己的茶叶罐子,说:“百重哥哥拿走好多,之前这个罐子可重呢。”

“秀秀,你之前总共有多少钱啊?”

“嗯,四十八块七毛六分。”

“闺女你记性不错啊,这有零有整的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行吧,咱们看看你百重哥哥拿走多少。”

乔秀秀纠正:“是借,百重哥哥不会随便拿我的钱。”

“是是是,是借,妈妈说错了,妈妈给你和百重哥哥道歉。”

刘淑敏数了一下,最后确定周百重走的时候拿走了三十。

如果他只去北京,去了北京玩两天立马回来,三十块钱是足够了。

就是突然生个病,这钱也够他去医院。

可是刘淑敏又想起刚才去周百重屋里看,这孩子和亚男一样,连毛衣毛裤都拿走了,显然是不打算去了北京就打道回府。

怕是撒欢儿的要玩好几个月,玩到需要穿毛衣毛裤的季节。

不一会儿,周卫国周乘风回来了。

刘淑敏赶忙过去问:“卫国,怎么样?”

“他们坐的今天上午的火车,现在已经离开宁安了。走的不止是百重和亚男,还有大院里他们玩的好的那几家的孩子,都跑了。”

“什么?也是,孩子们要去肯定是一伙儿一拨儿的,不过他们这么多孩子一起离开,就没个人瞧见了?”

“嗨,问了想和他们一起去但又不敢的焦家闺女,人家说孩子们早计划好了,走的是后墙上的狗洞,而且还是分散着出去,最后在公交车站集合。”

“那焦家闺女还说什么了?”

“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有五六个孩子在家里套话,试探家人的态度,确定家人不同意的几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小团伙。百重本来只是江亚男拉来的顾问,后来见家里不同意他去,他也干脆加入这组织了。

这件事它们计划好几天了,甚至还规划了路线,百重也是负责出主意的其中一人。有的孩子,比如百重亚男赵理,他们是打算多去几个地方。有的呢就只去北京,去了看看就回来。还有的是打算边走边看,觉得辛苦就回来,觉得有意思就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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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安慰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百重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还有很多想法,很多主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偷偷摸摸打听哪里有八路军有游击队,想去当兵了。我当兵时候也不过只比他大了一两岁。”

“那怎么能一样。”

“也没什么不一样,而且我那时候世道多乱啊,现在安全的多。何况他们只去大城市,最多去几个革命老区,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刘淑敏根本做不到把心放肚子里,直到第二天收到了周百重打来的电报。

估计这孩子也是上了火车又怕家里大人操心,写信路上有得好长时间,干脆拍电报。

拍电报吧,电报是按字收费的,又舍不得花太多钱。

最后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到京,勿念。

连署名都没有,可见孩子这是出了门知道钱的重要了,连百重两个字都舍不得花钱。

没过两天,家里又接到了周百重的来信,信里诚诚恳恳的道了歉,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想出去。

还说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只看信都觉得热闹极了。

刘淑敏拿着信,说:“孩子说的也没错,等他过几年去当兵了,想去这些地方也没时间。就像我,一辈子只出过一次宁安,还是延敏上大学的时候暑假去了趟北京,之后就再没出去过。像百重这样四处走走,四处看看,也挺好的。”

“你这两天不是每天念叨着不放心,怕百重吃不好,睡不好,又怕中暑又怕上火的,怎么,现在又觉得百重这样挺好的了?”周卫国问。

“这不是孩子信里说了么,吃的挺好睡的挺好,串联学生接待站把他们照顾的挺好的。而且也没生病,看这信里写的,都快把北京城逛个遍了,精神着呢。”

“现在这是又觉得孩子挺有本事的了?”

“本来就是啊,我们百重就是有本事,有胆识,有魄力,敢行动。”

周卫国摇摇头:“你呀,慈母多败儿。”

“胡说,孩子懂事着呢,你不看信里写了吗,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刘阿姨。孩子知道错了,也认真道歉了,这不就行了。十几岁的孩子做事冲动一些没什么的。我和你说,等百重回来你可不要打他。教育可以,但只能口头教育,不能舞刀弄枪的,也不能骂人,要好好说话。而且孩子这事儿你也不能说他错,只能说孩子考虑的不周全。”

“行行行,我不打他,反正家里有人正憋着收拾他呢。”

“谁呀,乘风啊?乘风那是教育弟弟,他不会动手的。”

“动手是不会,乘风只会逼着百重读书,要是让百重选,他肯定宁可挨我的一顿揍,也不会愿意被乘风拘束着读书。”

“说起读书,我是支持乘风管着他的。你说说,这马上该开学了,百重有回来的打算吗,有上学的打算么。是,现在学校是停课,那他就能不学习了么?等他回来时得好好管着他看看书,不然他出去野上两三个月,之前学的怕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你的支持,乘风怕是要狠狠管管百重了。”

刘淑敏说:“不止我支持,你也要支持,对了,我还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咱们给百重汇款的事情,你说汇哪儿?”

“汇款?给百重汇款干什么,他走的时候不是还拿了秀秀的三十,哪里需要什么汇款。”

刘淑敏纠正周卫国:“不是拿,是借,你用词准确一点儿,不然让秀秀听见了,觉得你在诋毁她的百重哥哥,一准要和你生气。”

“呵,百重这是有秀秀给他撑腰啦,他一个小青年,和五岁多的妹妹借钱,这是借吗,这是瞧着妹妹年少不懂事糊弄呢。”

“你别这么说,卫国,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秀秀和百重人家兄妹俩的事情,秀秀信任百重,百重现在手头没钱,但肯定会慢慢还的。

而且为什么百重要去问秀秀借钱,还不是我们这做父母的没尽到责任。如果我们和孩子好好商量,他走的时候说一声,家里不就给他拿钱了么,还需要他和秀秀借。所以我说咱们给百重汇点钱。”

刘淑敏语气严肃:“而且周卫国,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汇钱是一定要汇的。我和你商量的是我们往哪里汇。我这几天打听过了,每个城市都有串联学生接待站,把钱往接待站汇过去,当地的工作人员会把名单汇总以后贴在墙上。如果孩子去了这个地方,可以看看有没有汇给他的钱。

百重呢,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北京了,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往天津汇十块,往西柏坡汇十块,往延安汇十块,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汇。”

“井冈山他肯定会去,还有,还有怀安。我老家,我是在那里出生,生活,成长,与家族决裂,参加革命的,百重可能会去看看。”

“井冈山我也寄点儿钱,至于你老家就算了,万一有人认出来,免得给百重添麻烦。还有沪市,百重信里说他还想去沪市看看。他妈妈就是沪市的人,是该去看看,而且沪市也大,应该不会遇上相识的人。沪市可是大城市,花销肯定也多,咱们往沪市寄二十吧。”

“你真是太操心他了,要我说其实一分钱都不该给他记,让他再外面吃吃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胡闹了。”

“你呀就是嘴上说说,还说我操心,你不也是好几晚睡不安稳,反倒是百重,他信里说二十来个学生挤在一张大通铺上,一晚上还有蚊子咬,也睡的特别香,还说是不是人到了首都,连觉都香了。”

“听他胡扯,他那是累了一整天,可不是睡得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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