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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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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侧的谢年舟。

少年轻衣软甲,纵马而行,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察觉她的目光看过来,他眉眼一弯,浅浅笑了起来。

“原来阿姐竟这般受人喜欢。”

谢年舟眯眼看向欢呼着的人群。

人群中不乏青壮男人,热切的目光不懂掩饰,仿佛长在祝仪身上一般。

谢年舟目光微冷,攥着马缰的手指

无端紧了一分。

“那当然了,谁不喜欢善良对自己好的人?”

祝仪十分自得,时刻不忘自己的圣母人设,见缝插针敦敦教导谢年舟,“他们不止喜欢我,还喜欢小舟,他们欢送我,更在欢送小舟。”

“小舟,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祝仪侧目看向谢年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谢年舟的目光似乎有悠远,一眼叫人望不到头,然而却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深不见底的悠远消失了,谢年舟回头看她,仍是她所熟悉的温和模样,“阿姐喜欢,我便喜欢。”

祝仪眼皮跳了一下。

是她的错觉?

但,似乎又不是。

祝仪蹙了一下眉,有些摸不住谢年舟的心思。

但也不是现在摸不住,而是自从表兄问她要风筝而她答应了之后,谢年舟的心思便越发叫她摸不清了。

作为圣母白莲花,她不是没有问过谢年舟,可谢年舟每次都是温和向她说无事,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好再多问,只能寻个时机与他解开心结。

“你喜欢就好。”

祝仪收回视线,想起阿娘在府上等着他们,她又向谢年舟交代,“方才斥候传了信,说阿娘亲自下厨为我们接风洗尘,阿娘酒量好,性子也豪爽,你莫与她拼酒,否则有你苦头吃。”

谢年舟笑了一下,“都听阿姐的。”

来送行的百姓太多,一行人走走停停,临近晚上才回到太守府。

乱世里的男人彪悍,女人也彪悍,祝谦征讨晋阳,邺城也便是祝仪的母亲祝夫人当家做主,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丝毫不输祝谦。

祝夫人作为邺城的主心骨,谢年舟自然搜集过她的资料,知道她出身陆家,是陆广轩的姑母,典型的将门虎女,杀伐果决,雷厉风行,似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把她当做寻常的世家贵女来看待,待祝谦如何,便待她如何才是正解。

哪曾想百闻不如一见,祝夫人并非谢年舟想象的那般杀伐凌厉,甚至有些不像北方女子,她的个子并不高,眉目也柔和,与祝仪有着几分相似,只是比祝仪更软,更柔和,不像是出身将门的女子,倒是南方士族养出的娇娇女,尤其是周围人皆着甲,而她衣袂飘飘簪花缀璎珞,那种突兀感便更强烈了。

这种突兀感持续到接风宴的开始。

“在座皆是荡平黑风寨的功臣,更是追随我陆祝两家的家将,今夜之宴,为诸位接风洗尘,也为犒赏诸位。”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娇小的身影一捋衣袖,案几上的小盏换了大盏,“换大盏。只有大盏,才能体现我对诸位的欢喜之心。”

说完话祝夫人起身离坐,一手拿酒盏,一手提酒坛,走下来与众人推杯换盏。

谢年舟侧目去瞧,喝趴了亲兵,喝晕了副将,甚至就连祝宁峰都被她灌得双眼迷离,而作为东道主的祝夫人,此时脚步不曾虚,仅仅是脸上泛着一点红。

祝夫人的下一个目标是陆广轩。

大抵是自己的内侄子,祝夫人并没有灌陆广轩的酒,酒盏与酒坛皆放在地上,屈膝而坐,与陆广轩说着话。

隔得有些远,大厅里又人声鼎沸,谢年舟饶是听力好,也听不大清他们的话,只是依稀听到生辰婚期之类的话,像是在交代陆广轩什么事情。

陆广轩时不时点头,英俊面容上似乎有些羞赧。

谢年舟攥了下手里的酒盏,下场凤目下意识眯了起来。

一只手拽了下他的衣袖。

谢年舟目光瞬间缓和,他回头去瞧,拽他的人正是祝仪,祝仪刚刚喝了点酒,大抵是酒力不曾得到祝夫人的真传,此时的她双颊微红,漂亮杏眸湿漉漉,声音因醉了酒而有些断断续续,“小,小舟,你慢慢吃,我,我先走啦。”

“阿姐去哪?”

谢年舟余光瞧了眼仍在与祝夫人说话的陆广轩,没有动。

“你傻呀。”

祝仪摇摇晃晃站起来,大着舌头道:“我,我当然是回家了。”

谢年舟眸光轻转,手里的酒盏便放下了,他忽地一笑,对着祝仪伸出手,“我送阿姐回去。”

“这里就是我家。”

祝仪的手没有落在他掌心,推开他的胳膊,扶着门框往外走。

“喝醉了的人,不能随随便便跟男人一起出去。”

清凉夜风送来祝仪的碎碎念。

谢年舟面上浅笑瞬间退散,他眯眼瞧了瞧说着与祝夫人说话的陆广轩,一整衣襟,起身追上祝仪。

与陆广轩说话的祝夫人察觉到祝仪与谢年舟偷偷溜走,拍了拍陆广轩的肩膀,“去,你跟上去瞧瞧,仪仪醉了酒,莫叫旁人占了她的便宜。”

陆广轩连忙放下酒盏。

邺城乃北方第一城,太守府自然修得气派,祝仪的酒力远不及自己阿娘,喝了几盏酒,便有些找不见路,好在这是自己的家,乱闯也不会闯出祸来,她便吹着风,醒着酒,慢腾腾找回自己房间的路。

大抵是不放心她自己走路,谢年舟也跟了来,与她并肩而行,防止她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我没事。”

经夜风一吹,喝酒之后的燥热散去不少,只是步子走得仍有些东倒西歪,好在理智仍在,祝仪慢慢走着,对谢年舟道:“倒是你,你,你该回去了。”

“我先送阿姐回去。”

谢年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祝仪摇头,“不用,这,这就是我家。”

“叫个侍女,就能送我回去了。”

“侍,侍女呢?”

祝仪自言自语,“怎么不来接我?”

“今日人多,想来她们在忙。”

谢年舟答道。

少女的步子走得并不稳,时清醒时迷糊,皎皎月色下,莹白如玉的脖颈莫名晃眼,谢年舟看了一眼,喉咙有些发紧,莫名的,他想起祝夫人对陆广轩的交代,生辰,婚期,洁身自好,很容易拼凑出祝夫人的话——祝夫人根本不曾看上谢延兴,陆广轩才是她为祝仪挑选的夫婿。

所谓生辰,是指陆广轩大祝仪六岁,祝仪尚未过十六岁生辰,让他暂且等一等祝仪。

所谓婚期,不过在等谢崧去世,谢家没了谢崧,便是没了牙的老虎,谢崧强行定下的婚事,自然便做不得主。

所谓洁身自好,呵,这位祝夫人倒是

好手段,上至祝谦,下至祝宁峰,莫说侍妾了,身边连个伺候洗漱的侍女都不曾有,而作为祝仪未来夫婿的陆广轩,自然也不能有。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世清白,相貌俊朗,甚至还不会有通房侍妾,祝夫人给祝仪挑选的夫婿,当真是无可指摘。

谢年舟眸色深了一分。

片刻后,他蓦地一笑,对祝仪再次伸出手,无端放低的声音像是在诱哄,“阿姐醉了。”

“我送阿姐回家。”

无人注意的月色下,少年昳丽凤目蕴着病态的疯狂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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