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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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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

仇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看着足有二两,是他一个月的月钱:“我去山上打猎,卖皮子赚的。”

“你也跟他们去打猎了?”

“嗯,他们都,没我厉害。”

安民村的百姓虽不愁粮吃,但眼看入了冬,需要厚衣裳御寒,棉花太贵,也不如皮子暖和,就有那身强力壮的男子一群一伙去围猎,皮子做冬衣,肉烤来吃,怎么也比在家里挖萝卜强。

仇阳是见他们猎到了狐狸,这才动了心思。

“给,送你的生辰礼……”

楚熹早就看仇阳身后放着一个大包袱,忍着好奇没有问,等他递过来,便迫不及待的拆开看,竟是一条雪白雪白的狐狸皮毛:“哇。”

仇阳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你可以拿回去做个斗篷。”

在古代狐狸并非保护动物,漫山遍野多得很,可这样的白狐狸还真少有,完全可以称得上贵重了。

“你这样,我还怎么好意思让你请我吃饭呀。”

“好意思的,我有钱。”

“你有钱也不能乱花,留着……”

楚熹想说,让他留着娶媳妇,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仇阳喜欢她,她不爱仇阳,却不忍仇阳难过。

“没有乱花,一年只这一回。”

“嗯……说的也是,明年还未必能过得成呢。”

楚熹仰起头笑道:“好吧,今日你请,下不为例。”

……

那封写有燕平亲启的信很快送到合临府。

因是安阳送来的,便先交给了一个叫司其的小将。

司其夤夜得信,天未亮就跑到薛进门外禀报。

“主子,主子……”

薛进早已醒来,他推开门,神情疲倦的看着司其:“何事。”

司其小心翼翼的说:“安阳少城主来信。”

“咻”的一声,司其回过神时信已在薛进手中,而薛进看到信封上那四个字时,舒展的眉宇顿时紧蹙。

“给谢燕平的?”

“是……”

薛进借着天际微光,依稀看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模模糊糊,辨认不清,抿着唇丢给司其:“上面写什么。”

司其颤声念:“除了谢燕平,谁看谁是狗……”

薛进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屋里,重重坐在椅子上,吩咐司其:“拆开,你看。”

“……”

司其跨过门槛,不情不愿的拆开那封信,从头看到尾:“主子,看完了。”

薛进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念,念就是了。”司其两手握着那封信,语调毫无起伏道:“谢燕平,你近来可好,今日是……”

薛进很用力的深吸了口气。

“我念的好像不太对,是这样的,嗯……燕平哥哥,你近来可好呀,今日是我生辰,突然想起你之前说过,要在我生辰之日送我你亲手做风,风筝,主子,她風箏两个字都写错了。”

司其悄悄抬眸,见薛进沉着脸一语不发,便硬着头皮继续念下去:“六月时,稻谷成熟,总有鸟儿来偷吃,我和老爹一块去田间扎了稻草人。”

“有错字吗。”

“总有的總错了,一快的塊错了,扎稻草人的紮错了。”

“呵,继续念。”

薛进那一声笑,实在听不出任何喜怒,却令司其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到,几个小孩在谷场放风筝,我也想玩,买了风筝,怎么也放不起来,老爹说我笨,可我觉得是风筝有毛病,你近日若有空,帮我做两个风筝,就当是生辰贺礼。”

六月份的事愣扯到十月份,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没话找话。

司其撇撇嘴,翻到下一页:“这几日天愈发冷,不知合临冷不冷,你要保重身体,切莫着凉,写到这里,回头一看,似乎有不少错字,你可别笑我,我很努力学了,对比从前给你的信,是不是进步许多呢。”

“怎么不念了?”

“就这些,没了。”

“……”

司其想着,薛进是不会情愿做狗,便将那两页信纸按原样折好收回去:“主子,这信要拿去给谢燕平看吗?”

薛进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冷声道:“写给他的,自然要给他看。”

“那我这就送去。”

“拿来。”

“哦……”

司其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而后站到了一旁。

薛进看他一眼:“出去吧。”

司其是薛进的心腹,专为薛进料理一些私事,可有时候他也看不懂薛进,垂着头,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关门。”

“是。”

门窗紧闭,屋里只剩薛进一人。

他点了蜡烛,皱着眉头,将那封信拆开,举到烛光下。

/>果然是错字连篇。

还燕平哥哥。

真恶心。

……

谢燕平被关在合临府大牢深处,铁链锁着他的手脚,将他牢牢桎梏在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会有一滴水从落下来,滴到他的口中,他意识混沌,便是心存死志,也会下意识的去接住那一滴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牢房的大门忽然开启,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让谢燕平不自觉闭上双眼。

“解开。”

谢燕平听出那是薛进的声音。

薛进站在他身前,即便双目紧闭,谢燕平也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恨意。

是因为楚熹,所以恨他吗。

谢燕平不认为薛进的性情会如此看重儿女情长。

“燕平公子,我这里,有一封安阳少城主给你的信。”

谢燕平睁开双眼,对上薛进的视线。

薛进似乎想佯装漫不经心,可眼底那浓到化不开的血丝出卖了他。

“你……”几日未曾开口,谢燕平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凭着一丝微弱的力气问:“你是,真心喜欢,楚熹。”

“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都成了阶下囚,竟还有心思琢磨这种事。”薛进随手将信放到他身旁。

谢燕平垂眸,看到那句“除了谢燕平,谁看谁是狗”,不禁轻笑了一声,嘶哑着问薛进:“不然,你为何恨我。”

薛进冷道:“燕平公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不是为了楚熹,那是为了什么。

谢燕平忽然想到当初沂江谢家船上的那场刺杀。

他原以为那是薛进为求得西丘宁城主信任而使出的苦肉计。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不是宁家,不是谢家,自然只剩一个楚家。

谢燕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微抬起头对薛进道:“我要,喝水。”

“拿水给他。”

“是!”

一杯水很快送到谢燕平手中,他手腕轻颤着端起水杯,缓缓饮尽。

薛进紧盯着他,似乎要透过这一身皮囊,看穿他的心。

可谢燕平永远是那个不起波澜的谢燕平。

他拿起信,发觉已经被拆开了,笑笑,什么也没说,只不慌不忙的抽出信纸,一字一字,很仔细的看下去。

楚熹写的信,当真是“俗”到了极致,谢燕平仿佛能听到她那活泼泼的声音。

“燕平哥哥,你近来可好呀,今日是我生辰。”

谢燕平记着她的生辰,也给她备好了风筝,只是要命人送去安阳时,被之敏一把火烧了。

不承想当天晚上,合临城就起了大火。

谢燕平嘴角笑意里添了几分苦涩。

这样算起来,她生辰那日,想必已经知晓了西北军攻破合临城,却仍是写了这封信。

她不想他死,她想他活着。

“我知道你为何恨我了。”

谢燕平轻抚着信纸,笑着说:“我只后悔,那日沂江上,没能一鼓作气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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