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 162 章 浮世鉴(二)(2 / 2)

加入书签

雪相君微微颔首,将手套摘了下来,但那一双手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岑双眼前,而是像笼了一层迷雾,随着他十指拨弄琴弦的动作,连带部分琴身都被迷雾遮挡了。

岑双的视线在那双被遮掩的手上停了停,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而看着前方随着琴音响起而开始旋转的湖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有类似于相君这样的心事。”

见雪相君一言不发,岑双侧头笑道:“也许是在下唐突,也许只是巧合,可方才听到相君的琴音,在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那位心有所属的友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听过清音仙君弹琴,但从他听到那一阵琴声开始,识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仙君对自己说他有一位心上人,且心上人不喜欢他的画面,当时仙君给他的感觉,与方才琴声流露出的情绪,即使不能说如出一辙,也像足了七成。

所以他才猜测,这位雪相君十有八九,也是有个心上人的,而且和清音仙君一样,那位“心上人”应当也是个求不得又放不下的存在,只是不知,那人是魔渊里的,还是这段时间在外面遇到的了……

岑双唇角微微弯着,说了那一句后便不再言语,就这么耐心等待着,直等到浓密的迷雾将湖泊笼罩,一块块碎冰凭空浮现,于湖面聚拢拼凑之际,才等到对方的回应。

对方道:“公子说的友人,便是自己么?”

雪相君的语气极淡,淡得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岑双也的确分辨不出,因为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砸得晕头转向,笑容都僵在脸上,无意识道:“啊?”

碎冰越发完整,一座冰雪凝成的桥梁破开迷雾,向着迷雾之外迅速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大抵是岑双的茫然太过明显,即使雪相君没有看他,都能察觉到他身上溢出的情绪,所以静了片刻,解释道:“你昏睡之后,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岑双不明觉厉,当即在自己一众不死不休的老对手里回忆了一遍,连混沌荒原那些个刺头都没放过,还是把握不住自己究竟最看不惯谁,感觉到每个人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看不惯后,便停止回忆,虚

() 心请教道:“什么名字?”

雪相君道:“凤泱。”

“……”

冰桥已然筑成(),但维系着桥梁的琴音还不能停止▋()▋[()]『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所以雪相君仍然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连“侧头去看一眼岑双反应”这样的举动都不曾有。

直到他听到岑双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哈哈哈……你以为哈哈哈哈……你以为凤泱太子是我的什么人啊?哈哈哈哈——”

雪相君被他笑得微愣,抬起头时,刚好见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响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又从袖中拿出一副面具,不慌不忙地扣在脸上,随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一座冰雪桥梁。

大约行了数十步,岑双忽然顿住,侧身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道:“相君此去人间,大约没有见过天后娘娘罢,若是相君见过天后,又仔细对比过凤泱太子与在下的眼睛,便能明白那位殿下与我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雪相君大抵还在愣神,所以迟迟不曾应答,岑双也不等他回答,徐徐一笑,温声道:“青山不改水长流,雪相君,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人影也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

……

岑双觉得自己没有在迷雾中走多久,那阵琴音便消失了,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冰雪长桥也消失不见,虽然周围的迷雾并没有彻底散去,但他知道,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已经不是魔渊,而是天上人间与无上魔渊的交界地——临壍。

岑双原地观察片刻,便将戴着竹叶青的那只手抬了起来,随后,漫不经心地将手环卸下一半。

刹那间,盘踞于灵台中的青焰立时躁动起来,其中一部分更是失控得窜了出来,四肢百骸游走过一遍,再猛地扎进元神之中!

烈火焚烧的滋味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但岑双除了面色比之前更为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外,也无更多异样了。

他甚至还能在这样的痛疼中,理智而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果然,只要出了魔渊,不管他再怎么造,那些呢喃碎语都无法再找上他。

所以,无上魔渊是他和那些呢喃的“桥梁”?可魔渊为什么能成为这样的“桥梁”?那些呢喃又是谁传过来的?为什么岑双能听到这些呢喃?难道和千年前他坠入熔炉的经历有关?还有他如意袋里的那个蛋……

太多的困惑萦绕在岑双心间,而这些困惑,似乎只有在魔渊才能得到答案,但岑双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轻易再踏足魔渊了,毕竟,就算不提那些缠着他不放的恶意呢喃,那几位在魔渊呼风唤雨的叛变相君,眼下也已经被他得罪了个遍。

惹不起,惹不起。

想到这里,岑双便打算将手环彻底卸下,想要在那几个相君察觉到他已经离开魔渊,从而赶来追杀他之前,多恢复两成法力。

可就在他的指头搭上手腕之际,眼前的迷雾忽然散开大半,右侧也有什么东西猛地朝他扑来,岑双的法力才恢复了指甲盖那么一点,即使察觉到了,也根本闪躲不开,被那东西扑了个满怀,连累他原本要拆手环的动作,反倒按着向内一压,把手环牢牢扣紧了。

对方不止扑他,还抱着他的头呜呜咽咽胡乱叫唤:“贤弟!真的是你啊!方才殿下还问我那个人是不是你,我特意过来确认,没想到当真是你!吓死为兄了你知不知道,还好还好,你出来了便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岑双扯着嘴角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制止他还要和自己抱头痛哭的动作,语重心长道:“劳贤侄担忧,我的不是,说起来,贤侄怎么也过来了,你之前不是说,等看完仙道大会,要去梅雪宫那边转转么?”

江笑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道:“贤弟如此说,未免太看轻为兄了,你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还能去哪里转?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得感谢太子殿下,若非他愿意捎我一程,以我如今的修为,确实是过不来的。”

岑双顿了顿,笑问:“凤泱太子竟也过来了?”

江笑点点头,往边上迈开一步,指着身后道:“是啊,喏,殿下就在那里,他挺担心你的。”

远处的迷雾已被法术彻底驱散,凤泱太子也早就施法完毕,但他的脚却像是在地面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岑双看了过去,他才朝这边走了两步,很快,又止住了。!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