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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根猫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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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容真问自己道,她想,只需要再过几日便能知道了。

她在等待帝吾在素月心与贺玄灵围攻之下支撑不住收回力量,他们这个修为级别的人战斗需要的时日不短,所以她便在海之域幸存者们建造的城市里住了下来,只要封印那里有异动,她便马上前去查看。

而在空之域中,以顾久煜一同守护帝吾的修士们果然不敌素月心与贺玄灵,甚至不需要贺玄灵出手,光是素月心一人便击退数位渡劫期以上的强大修士,素月心在渡劫期巅峰已久,谁也不知道她的实力究竟来到了怎样恐怖的境界。

但是,即便是素月心,在面对帝吾真正出手的时候,她还是往后疾退而去,只有贺玄灵将帝吾的全部攻击拦下,这两位早已战过一场的宿敌在眼神相交之际,便马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战斗,而素月心则在旁不断给帝吾施加压力。

面对两位敌人的进攻,帝吾似乎游刃有余,但时间久了,就算是他也开始觉得气息有些不匀,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帝吾忽然感觉到在月之域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人正在突破渡劫,而此人……他的命途绝不可能活过元婴之后,在不久之前,他的徒弟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但是……

帝吾思忖片刻过后,又分出了一抹力量出去,此时的贺玄灵与素月心也感觉到他力量的削弱,开始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即便是帝吾,在此等境地之下,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他不得不收回自己放在九渊狱深处与贺玄灵对抗的力量,而贺玄灵收回力量会在他之后,在这中间的时间差里,他会占绝对的上风,杀不了贺玄灵,他也可以将素月心重伤。

帝吾没有再犹豫,直接召回自己放房子在九渊狱深处充当封印的力量,一直守在一旁的容真也发现了这异动,她急忙冲上前去。

此时,帝吾的力量撤走,与曾经与贺玄灵遗失力量相互交融在一起的封印骤然间消失,这事件呈现在容真眼前的画面是一个现代世界的崩塌,高楼大厦仿佛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溶于水般消失不见,霓虹灯影的光逐渐模糊黯淡,最终归于平静。

容真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繁华喧嚷的现代世界消失在她的眼前,而在她面前的屏障已然变得脆弱无比,她积蓄起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准备破开最后一道封印阵法,与此同时,她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道呼唤。

能发出这呼唤的,只有收了她羽信的乔雪踪,她曾答应乔雪踪说不论何时,只要她启动这枚羽信,她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灵魂深处的呼唤愈发强烈,容真咬着牙,身后青绿色的藤蔓疯长,它直接缠绕上眼前的屏障,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刹那,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屏障击破,一股浓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仿佛脱离了束缚的飞鸟,往...

外飞去。与此同时,容真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她要接受乔雪踪的召唤,回到她身边去。

本来此时的她应该留在原地等候贺玄灵,但明显是乔雪踪那边的事情更重要些。容真闭上双眼,被羽信上附着的传送阵法吸走力量,她觉得自己浑身脆弱无比,但待她睁开眼时,她却听到了漫天的雷鸣。

此时天岚门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际划过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它们仿佛是纯黑色天空的裂痕,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一道接着一道,震破耳膜。容真还未回过神来,她便被乔雪踪带着,往侧旁飞去,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然落下一道道惊雷。

这是……雷劫?容真自己也在内府里经历过类似的雷劫,但天岚门上方这个雷劫却要猛烈上千倍万倍。

“师妹,是师父的雷劫?”容真扭过头去,她看向薛景岚所在的山头,那里已经被一道道耀眼的雷电所环绕,他们身处的地方还是外围,雷劫的中心显然更加可怕。

“是。”乔雪踪抱着容真,她在雷劫降临时骤然亮起的光亮里点了点头,容真看到她的面色苍白。

她在害怕什么?容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她意识到了什么,便往雷劫中心飞去,但在路上,有一道惊雷擦着她的肩膀而过,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雷劫震碎——这还只是一道而已,她可是元婴修士,连一道都承受不来,那么位于雷劫中央的薛景岚又会如何?

“师姐,你疯了吗?”乔雪踪冲了上去,她将容真扯了回来,并且用自己的力量牢牢束缚住她,不让她往前。

容真的修为没有乔雪踪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数道惊雷降临,仿佛失了控一般往薛景岚所在的山头砸去,甚至于在这些雷劫纷然落下,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幻影。

这个幻影,有的人见它是一个巨大如猫的兽形,而只有容真见它,是一只游曳的大鱼模样。

容真被乔雪踪紧紧抱着,她不断挣扎着,想要飞上前去阻止这雷劫,但她却无可奈何,同时,她也在期盼着雷劫不断落下……因为,只要雷劫还在继续,这就说明薛景岚还活着,没有人会浪费力量去轰击一个没有人的山头。

在那万千雷劫的中央,薛景岚的衣衫残破,他看着眼前的雷劫,手中束墨抵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形。

帝吾大鱼所化的雷劫环绕着他不断飞行,他低低地笑了,说话的声音如耳语般传入薛景岚的耳朵:“当真是一位多情种,牵制我的力量越多,那素姑娘便越安全,你怀的就是这个心思吧?”

“但是薛景岚啊,你太贪心了,这是我所书写的命运,你们四人,必须要选择一人死去,这命运,你不可能打破。”帝吾所召唤的雷劫再次撞上薛景岚的身躯,“今日若不是那素小姑娘,便是你,总有一人要死。”

薛景岚定定看着帝吾所化的雷劫,他一步步走上前去,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去触碰他的身躯,他看着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在死之前,我总算看清你的模样了,一只鱼,多么可笑。”

帝吾旋身,带着雷电的鱼尾击中他的身躯,他杀死一个人类修士,看起来轻松,但也花费了不少力气,至少在空之域那边,他不再占有先收回力量的优势。

他的身躯陡然一颤,雷电所化的幻影消失,如破裂的泡沫般,因为在空之域里贺玄灵已经抓住时机,将他重伤,那黑色的灵魂之力贯穿他的胸膛。

能击伤帝吾,连贺玄灵自己都感到疑惑,他的金色眼眸微闪,还没来得及消化涌入灵魂的大量记忆,他便冷声说道:“天岚门。”

素月心周身笼罩着的五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而此时的天岚门中,容真的耳膜已经快被连续不断的雷鸣击破,视线被耀目的雷电充斥,她甚至都要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了。

直到最后,那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容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乔雪踪低下了头,她的脖颈处有冰凉的泪水滑落,那是乔雪踪在哭,而乔雪踪也失去了束缚住她的力量。容真不顾自己肩膀处的伤,往前踉跄奔了两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上尽是冰凉的水意。

雷劫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竟有一道身影飞来,容真怀着一线希望冲了上去,却撞上一只初生的恶鬼——或许是这世上仅存的一只了。

容真知道这恶鬼属于谁,她的手往前伸了伸,却无法积蓄起灵魂之力将之消灭,她只能束缚住这恶鬼。

与此同时,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恶鬼时薛景岚所说的话。

“它不能说还活着,严格来说,它早已死了。”

“死过一次的东西,不可能再死第二次,对吧?”

“对……”

“目前能杀死恶鬼的方法很麻烦,只能以渡化之阵慢慢炼化,需要九九八十一个日夜。”

“师父要用阵法炼化?”

“是。”

也难怪,当初薛景岚没能亲手将那恶鬼给杀了,现在的她,也下不了手……

容真闭上双眼,她眼前是一片黑暗,内心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在不断将她的灵魂拉着往下坠,薛景岚死在了雷劫之中,是帝吾做的。

她仿佛渴水的鱼一般大口喘着气,却无法发出声音来,或许是不久之前哭哑了,她抬手,去触碰眼前的那只恶鬼。

这一次,恶鬼传递给她的信息无比清晰,每一帧画面都仿佛真实发生过。

容真的眼前白光一闪,她似乎看到了薛景岚与乔雪踪两人行走在大雪中,他们的身上拿着她的命牌——命牌上的纹样看不清了,但这命牌是黯淡的。

“我们一定能为师姐报仇的,对吗?”她听到乔雪踪如此说。

“是。”薛景岚身负长剑,领着她往深山里走去,留下两串寂寥的脚印。

似乎又有别的画面闪过,是有人奔来天岚门里传递消息。

“乔道友被困在楚池秘境里&#3...

0340;棋局阵法之中,现下已经死了,后来有人再探楚池秘境才有人发现。”

“……”

容真努力将面前的画面拂乱,又有声音隐隐约约闪在她的耳边:“薛掌门,你家徒弟一个在采药的悬崖上坠落,另一个在宗门大比里被功法反噬,也死了……”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死去,乔雪踪死去……不同的事件碰撞出不同的悲局,一个个声音与画面在她的脑海深处闪现,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不同的命运所化的悲剧一遍遍重复上演。

那纷乱的声音与画面宛如潮水般拍击着容真的灵魂,浪头一阵高过一阵,最终在悲怆的海浪即将把容真淹没的时候,仿佛归墟海眼一般的旋涡将她扯着往下坠落,与此同时,只有她能听见的某些代表真相的声音沉沉响起。

“悲伤与绝望,仇恨与愤怒,挣扎与彷徨……”

“我是命运本身,以命运所造的恶果为食。”

“你的痛苦悲怆,尽是我的养料。”

“请你哭得再悲伤些,来,喂饱我。”

这仿佛梦境低语一般的声音,在容真的灵魂深处回荡着,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诱人沉沦的旋涡。

他一遍又一遍掷出命运的骰子,只为了让他所钟爱的那一面朝上,而后喂饱不知餍足的他。

与此同时,在空之域里,帝吾看着贺玄灵,歪了歪头,他胸腔处曾经被贺玄灵击穿的伤口已经慢慢长好,有些人的负面情绪天生便是最美味的食物,比如容真方才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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