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0章 第 30 章(1 / 2)

加入书签

想要让记忆呈现在水镜之上, 必须要将神识与之相连。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因为神识是柔软的,水镜却是锋利的。即便大部分能自由掌控神识的元婴期修士, 也难以忍受这种痛苦。

啾啾闭上眼睛, 感觉神识被一点点扯出来,不由得捏紧了手, 浑身发抖。仿佛被生拉硬拽出的是她的灵魂, 每拖出一点, 就是撕裂的疼痛。好不容易将她神识贯通水镜,她已经一身冷汗, 如同刚被人从水池中捞出来一般。

寒气肆虐中, 感觉掌门放在她头顶的手上流淌出一股灵力, 窜进身体,奔流在她的四肢百骸, 驱逐开所有森冷。

不知怎的就想到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

啾啾手捏得更紧, 也将脑袋往下埋了埋,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她再怎么强悍冷静,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离开爸爸妈妈进入这个世界前,她才刚刚参加完中考,收到了联邦第一高中的通知书。

她还没能来得及去她的高中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坐一次新的空艇校车。

然后她就到了这本书里。

曾经的大部分记忆都被年月的长河慢慢冲散, 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朋友们的脸, 只能怀抱着仅剩的珍贵宝石般的回忆, 挣扎靠岸。

啾啾眼眶在一点点变红。

苟七犬耳抖了抖, 他不懂人类情绪, 却闻到了很悲伤的味道。少年下意识想要宽慰一下正在忍受剧痛的小师妹,却被陨星伸手按住。

陨星摇了摇头。

“可是……”苟七不懂。

陨星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那双细长却柔和的眼睛却看向两个对峙的少女。

她们的事情之前也从宁溪那里听过一些。

不管怎么说,两个都是被命运玩弄了一把的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她们看起来相似,又如此不同。

一个温和,一个冷冽。一个的难过是因为受到了指责和煎熬,另一个的难过却是因为感受到了别人对她的好。

啾啾在黑暗中蜷缩了太久,好不容易一丝光亮射进来时,她却并不愿意去触碰,只是竖起自己的壳,在壳后谨慎的观察。

就算是刚才,她也一身的刺,想要孤身一人同归于尽。

她不是不相信她的朋友,只是太懂分寸,太懂分寸。

懂得让人心疼。

这就是两个孩子的不同。

棠鹊可以坦然接受别人对她的好,她会拉着同伴共同面对。

而啾啾则踽踽独行,有来有往有借有还,她的世界只有人情,没有感情。那些不求回报的好,她不敢相信,不敢接受。因为没有人这样爱过她。

陨星毫不怀疑,此时此刻苟七也好、宁溪也好,就像终于照拂到她身上的光亮,哪怕一句小小的关怀,也能让她泣不成声。

可对于那孩子来说,在众人面前掉眼泪,恐怕比打断了她脊梁骨,还让她难堪。

许久后,啾啾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她的神识已经彻底连通了水镜,仿佛一块小石头置入了平静的湖面,水镜上泛起了一圈波纹,渐渐扩散。最后一圈涟漪也消失时,镜面上终于浮现出画面。

从进入玉塔前开始。

众人看见了啾啾足下那朵巨大的花型图纹,也看到了少年们鱼贯而入,棠鹊走在第三个,与啾啾错身而过时脚步停了停,说:“阿鸠,以后你少碰这些机关阵法,爹娘不喜欢。”

她话语真诚,并没有任何嫉妒不平,只是娓娓道来,想让妹妹过得比现在好。

一看就是个幸福天真的孩子。

而啾啾想要收获幸福,却需要受困于种种限制条件。

棠鹊轻飘飘的头发镀上了玉塔的光,宛如夜色中发着光的蝴蝶,白皙的脖颈骄傲又高贵,身上那股自信柔和温暖的气息,谁看了会不喜欢。

可是接下来的画面却很讽刺,在遭遇了第一块机关石板后,一行人让啾啾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啾啾就算是头脑灵活,擅长机关阵法,可也不是神,有时候她也会一筹莫展,有时候她也会……受伤。

好几次,出其不意的攻击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啾啾有回过一次头,因为她的一绺头发被一道掠过她脖子的火系法术烧焦了,发尾滑稽地卷翘起来。

也幸好只是头发,再慢一步,兴许就身首异处了。

她倒不是很在意自己形象,也不会喊疼,就那样继续勇往直前。

一些显而易见的机关倒还好说,一些特别危险的,啾啾便会机械地告诉他们,“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解决好,你们再过来。”

其中有一次,她转过折角后,听见了昆鹫的声音。

小雀斑少年说:“你就那么放心让她去开这些阵法机关?”

应该是对棠鹊说的。

因为棠鹊扬着尾音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困惑不解。

尔后昆鹫压低嗓音:“别那么没心没肺,她如果在机关阵法上动了什么手脚,要伤害你,简直轻而易举!”

“别胡说。”棠鹊默了一阵,维护,“阿鸠是个好孩子,只是孤僻沉默了一些,她并不坏。”

她还说了好几件不大不小的事,用以佐证妹妹是个好人。

昆鹫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你满脑子都是相信她,自然看不到她使坏的样子。”

这一切啾啾都听见了。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皮肤被陷阱里的一道水刃割开了,淌出丝丝缕缕的红。

……

这画面属实有些煎熬,让众人忍不住沉默难受,视线围着几个人打转。

昆鹫扼住自己一只手腕,皱眉别开了脸,小雀斑上写了许多不甘心,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棠鹊对妹妹的维护不似做假,正因如此,身为朋友才更要善意地提醒她。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棠鸠这种争强好胜又不声不响的姑娘,一看就心眼不少。

他只是担心棠鹊受到伤害,他有什么错?

——兴许确实没什么大错。

他们都没有错,即便旁观的看客们也断不了罪。因为哪一方他们都可以代入进去。

盲目付出的姐姐,好心提醒的朋友,还有被他们排挤伤害&#30

340;妹妹。

有些人心生寒意,假如有一天两姐妹真的反目成仇,会是什么理由?

是因为妹妹受不了被姐姐的朋友这样无端的猜忌。

还是如朋友所说——“瞧吧,我没看错吧,棠鸠人性本恶。”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